接汉疑星落(三)
按住了后脑勺。

    他倾身过来,逐渐开始主导一切,我被吻得几近窒息,他好像察觉到了,又转变了战术,开始徐徐地引导我。

    我觉着痒,于是下意识地弓了弓身,向后躲去。赵祾似是觉得我的反应有趣,开始往我耳边吹气,我笑着推他,没推动。赵祾又亲了亲我的嘴唇,我们身上的味道交融在一起,逐渐变成了一种我又熟悉又陌生的香气。

    猛然意识到这味道我在哪里闻到过时,我小小地震惊了一把,有些迟疑着问他:“赵祾,炉里点的这香……”

    他点点头,吐息滚烫,眼角带着的笑意像点燃了我心里的一丛火,说出的话便是在上面又浇了一层热油:“是,把‘赵祾’和‘怀柔’混在一起,就是这个味道。”

    他说着又来吻我,我只能断断续续地发问:“可是,分明你的香是冷的……两种安神香,怎么会,怎么混在一起会是这样的味道?”

    这样的香味太过纯粹热烈,就如我多年以来的热望。

    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加之笑意溶溶,听来分外惑人:“二姑娘出身百丈谷,此间道理还用我为你解释么?”

    这人!

    赵祾继续笑着同我低语:“仲秋时亲你,原本觉得没什么,但你的反应太可爱,竟让我也觉得有些难为情。”

    我懵懵懂懂地看向他,不知他为何突然同我说起这些,他又道:“平日里我不言恋慕笃爱,是因为我对此只有个朦胧的认识,怎敢妄言。但有些事情并不总是要个什么原因,是很自然的事情。”

    他往常并不是多话的人,但今夜许是恰逢他剖白,又为着安抚我,让我分心去想些别的,好叫我别太紧张,倒一反常态地说得多了。

    “昔有越女吟唱‘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古人引以为恋慕,是爱耶?非爱耶?”

    赵祾说的这话,倒让我想起小时候爹带我去当世大儒家中做客,正遇上他们对坐清谈论道。当时他们论的是“有”自于“无”,是故“无”会否高于“有”。听起来玄之又玄,见他们一来一回确实有趣,但多思又恐入迷障,所以爹爹后来便不让我再听,只叫我去园中捡石头玩。

    赵祾又道:“又传卓文君曾作《白头吟》,虽是弃妇之言,但其中‘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却是个太过美好的愿望,因此为人所传唱。若仅论此句,是爱耶?非爱耶?

    “及至建安中,焦仲卿、刘兰芝成《孔雀东南飞》,共赴黄泉,化而为鸟,又是爱耶?非爱耶?”

    他连问三句,我想不明白,只能回答:“我亦……不知。”

    他亲了亲我的耳垂,面上发烫,我用手遮住脸。赵祾笑着拨开我的手,安慰道:“看着我,怀柔。

    “由爱生亲近之情,随之而生触碰、亲吻……”他将十指插入我指缝中,又吻了吻我,低头往我耳边叙话:“或许你我都是俗人,现今不解玄妙道理,此生或许也不能尽懂何为爱。”

    耳边的絮语清楚烙在了心底:“但,怀柔,你只需知道,我做这一切只是因为是你。从前只有你,此后也只有你。”

    夜里睡得很沉,第二天醒来时鼻端的残香还在,我下意识地想挪一挪继续睡,但只是轻轻一动,就听到一声:“醒了?”赵祾的声音离我很近,我被吓得突然睁开眼,见他用一只手撑起头,正垂眸笑着打量我。我瞳孔一缩,立刻闭上了眼睛。

    夭寿啊……

    他见我模样,有些失笑:“早膳已备好了。”

    我打了个呵欠,赵祾摇了摇我:“既然醒了,好歹吃点什么,昨晚你本来吃得就少。”

    用过早膳后没多久,我还是觉得倦慵,再睡了过去,好像很久都没这么疲累了,恍惚间只觉得身体分外沉重。

    窸窸窣窣间,有人摸了摸我的额头,接着是那个人的低语:“在发热。”

    我意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说了这句话,后来又听他低声对人说:“把书信都搬到这里来,事务我今日在这边处理。粥和药一直温着吧。”

    然后有一声低低的回应。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门的吱呀声才将我吵醒,我听赵祾在不远处轻声唤:“斑斑,今日别去扰她。”

    我掀起眼皮,发现外面阳光依然很灿烂,想稍微换个姿势,可又是头晕目眩的,实在没力气。赵祾听见声音,快步从桌案前走过来,我瞧见他怀里还抱着斑斑。

    他道:“醒了?那便吃了药和粥再睡吧。”

    斑斑从他身上跳下来,卧在我旁边,赵祾边吹凉汤匙,边给我喂药,那药苦得我连连皱眉,但奈何他温声哄着,又保证喝完药后会有糖,不知不觉间我也就把整碗都喝完了。

    斑斑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每每尾尖扫过我的手腕时,都感觉毛茸茸的。外间的阳光洒在斑斑的身上,我看见它毛茸茸的泛着金光,赵祾身上也披上一层暖意,他唤人去找糖来,笑看着我摸了摸斑斑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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