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去找你阿爹吗?我送你好不好?”小孩子挠了挠头,提到阿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抿着唇点了点头。
“王君,这不成规矩……”后面的仆人想拦却看到裴衍之朝他摇了摇头,“无事,我本打算要去看徐郎君,正好顺路。”
“走吧。”那小孩也不认生,一路上拉着裴衍之的衣裳,嘴里喋喋不休的就没停过。一会儿说父王把他送去别院都不去看他,一会儿又说他在别院养了只鸟,但忘了给阿爹带来,还有他这几天把《诗经》背完了,阿爹一定会高兴的……
这孩子与徐郎君可以说有七分像,还聪明好学,可裴衍之横看竖看就是找不到这孩子与谢明璋相像的地方。
还没到碧漪苑,小孩子就火急火燎地往主屋跑去,没想到还没进屋就被夏棠拦了下来:“小祖宗小点声。郎君刚睡了,你别吵着他,他如今受不得惊。”
小孩子似乎察觉到屋里气氛不对,瞬间便安静下来,“夏棠姐姐,我小小声,就悄悄地去看他一眼好不好?就一眼!”
“去吧。”夏棠擦了擦眼角的泪,理好情绪后才为裴衍之端上了一杯茶:“多谢王君,送我家少爷回来。不巧,郎君刚睡下,我这就去通报。”
裴衍之拦住她,“不用,你家郎君刚大病一场,让他好好养着吧。我本也无事,刚好路过碰到他摔了一跤,怕他出什么事索性便送他回来。”
裴衍之吃了盏茶就离开了碧漪苑,出来时那个小孩子正坐在台阶上发愁,小手托着腮帮子嘴里嘟嘟囔囔地听不清在说什么。
“这会儿日头正毒,你坐这里干什么?”小孩儿一见是他,赶紧起来作揖行礼,只是他腿短手短,看起来很是滑稽,绷着一张小脸:“谢承宁见过王君。”
“小小年纪,不用行那么大的礼。”裴衍之扶他起来,“回去吧,这会儿天热,晒着了你阿爹会心疼的。”
听人提到阿爹,他一张小脸就皱了起来,“他们说阿爹病得很重,刚刚我去看他,他身上好凉。”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说着说着豆大的眼泪珠子就落了下来:“有人说阿爹快死了,他不要我了。”
“不会的,太医和你父王都说了,你阿爹会好起来的。”裴衍之任由孩子抓着他的衣服,哭了个痛快,直到奶娘来找他才停下。
五六岁的小孩子生父病重尚且如此,更何况白郎君那个才刚满四岁的小女儿。虽说白郎君被遣送回家,好在没有与孩子生离死别。
出了碧漪苑,裴衍之一路走走停停,等回到春熙堂时早已日落西山。
“王君,您可回来了,王爷都等您半天了。”见主子回来,秋露一颗心终于落下,王爷自打午后就来了直说要找王君,没想到左等右等怎么也等不回来。
“王君这是去哪儿了,本王等了你一下午。你们都下去,本王有话要跟王君说”谢明璋放下茶杯,浑身散发着戾气,裴衍之不明所以,实在不知这又闹得是哪一出:“你们都下去,本王有话要跟王君说”
“王爷这王府风光别致又处处暗藏玄机,衍之向来好奇心重就想一探究竟,所以走走停停回来得便晚了。”裴衍之没说实话却也没撒谎。
这王府看着雕栏玉砌,里面住着的,却有人有仙也有鬼,像白溯那样的纯良之人走了也是干净。
“王君这是话里有话。”谢明璋也不是傻子,这种暗示他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王爷那晚说,等徐郎君的事情有个眉目,便会为我答疑解惑。如今这话还作数吗?”裴衍之不答反问,有些事若是再没个结果,先疯的就是他了。
“你问。”说起那晚的承诺,谢明璋神色缓了不少。
“谢承宁是谁的儿子?”裴衍之顿了顿,暗中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没有发作才敢继续问,“或者说徐郎君是谁?”
“他是故人之子,昭沅乃是故人遗孀。”裴衍之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干脆,“故人临终前将他们托付于本王,让本王护他妻儿周全。”谢明璋好似陷在回忆里,“他死后,妻儿也险遭杀身之祸。为了避难,便更名改姓做了本王府上的郎君。”
“可那孩子姓谢,又上了玉蝶。王爷,谢氏乃国姓,皇室血脉不容混淆,这事您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么看来他生父也大概是皇室中人。”裴衍之见他没打断自己,便大胆猜测:“若我没猜错,王爷口中的故人便是已故的昭懿太子——谢明璟。徐昭沅也本应姓顾,名叫顾沅舟。”
“是,本王按理来说应叫他一声皇嫂,昭懿太子妃出自将门顾氏,小名沅舟。顾氏先祖乃是本朝的开国武将之一,一门曾出过五个皇后,就连老头子的原配——皇兄的生母也是顾氏女。”
“后来皇兄因谋反被废为齐王幽禁于南宫,顾氏一族也被满门抄斩,所以承宁是皇兄和顾氏的遗孤。”
果不其然,当年昭懿太子谋反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而这桩谋反案中出力最多的正是太常寺卿曲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