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谢明璋自嘲地笑了笑,“只是在我府中罢了,他们的主子是谁我也不清楚。”
别看他是个光头王爷,盯着他的人倒是不少,谁都想往他府里塞个细作眼线。不说别人,前几天老头子不就往他府里名正言顺地塞了一个人?
“这话从何说起?”自打从碧漪苑出来,这人说话宛如云山雾罩一般,让人琢磨不透。
“帮本王查凶手吧,这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谢明璋心事重重地走在前头,非但没回他的问题反而提了个请求:“本王知道从赐婚开始,你便有诸多疑问,等这件事查出个眉目,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本王定会全盘相告。”
“所有事情都能全盘相告吗?”谢明璋开出的条件确实令他心动,不过他并没有招惹是非的打算:“可是你们的恩怨我不想掺和,只希望王爷能让我在春熙堂安心度日就行。”
“就算帮本王一个忙。”谢明璋不再像先前那般吊儿郎当,定定地看着他。
裴衍之大为不解:“我初入王府,对府上的人事也不熟悉,府上可用之人那么多,为什么就非得让我查?”
谢明璋神情肃然:“王君初来上京,与皇城中各方势力皆无牵扯,与昭沅亦无过节。若是王君来查,定能为他主持公道。”
念及徐郎君刚捡回一条命,裴衍之也生了恻隐之心便心软答应了,“要我来查也行,不过我需要从王爷这里得个准话,如果最后证实确是徐郎君设局陷害栽赃别人,王爷当如何?”
谢明璋神色一敛,郑重道:“这事当然不会是徐昭沅的错,错的只能是别人。”
错的只能是别人吗?
裴衍之翻来覆去地琢磨谢明璋这句话,心中疑云顿生。他拢共见过徐昭沅两面,可谢明璋待他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与别人私通还珠胎暗结,这种败坏家风的事,哪怕在他老家也是会拉去浸猪笼的,更别说在这上京皇城更需严惩。可谢明璋对此却不以为意,相比之下似乎更在乎那天徐昭沅私自去前厅敬茶。
大事不罚小事斥责,这就更让裴衍之摸不透谢明璋对徐昭沅的态度。
“秋露,后院那么多郎君,哪个是你家王爷的心肝?”这话裴衍之曾问过谢明璋,当时谢明璋也没有答。他便想当然的有了一个答案,现在细想难道是他想错了?
正在浇花的秋露摇了摇头:“王爷的心思哪是我们能揣测的?王爷最爱哪个我不清楚,更偏爱叶、徐两位郎君却是很明显。”
“对青鹤郎君不冷不热,白郎君掌家前一年都见不到王爷几面,至于那位柳郎君,自毁容貌后王爷都不曾踏进过他的院子。”
裴衍之心中大致有了点数,便又问道:“那青鹤郎君与他们关系如何?”
秋露想了想,颇为中肯地说道:“不好不坏吧。不过青鹤郎君出身青楼,哄人的手段多,更别说还会撒娇卖乖,即便不与那两位争锋也能从他们手中分点宠。”
按秋露所说府中那几位旧人,叶、徐两位有过节,青鹤与他们二人也不曾交恶,白郎君怯懦低调还不受宠,即便手握掌家大权也只能对他们百般讨好,不然他们向王爷吹几句枕边风,就够他受的了。
裴衍之这边刚理出点头绪,谢明璋的亲信长平已闯进春熙堂,顾不及行礼便急声道:“王君,黄太医和刘嬷嬷说查到了一些线索,王爷让您到移步前厅一起参详。”
“都谁去了前厅?”长平见裴衍之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心中虽急却不敢催促,只希望这尊神能动作快点,不然王爷发起火来都得受牵连,“除了徐郎君要静养外,其余各位郎君都到齐了。”
裴衍之眉峰微蹙,仅迟疑了片刻便淡然吩咐长平:“审案子岂能少了当事人?去碧漪苑传话,让徐郎君携大丫鬟夏棠也去听听。”
长平站在原地忸怩了半晌,还是觉得王君的吩咐有些不妥:“王君这不妥吧,王爷特意嘱咐了让徐郎君静养,旁人不得随意打扰。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定会责罚小人的。”
“你且去传话,若有什么事我替你担着。”裴衍之将手边的药碗端起来把药一饮而尽,府中那些旧人到底是人是鬼,今日怕是就有些眉目了。
思及此处,裴衍之竟有点兴奋。待长平退下后他随手拂过袖沿,“秋露,我们也去前厅看看热闹。”
裴衍之到前厅时除了徐郎君还未到外,众人早就各自落了座。主位之上谢明璋面沉似铁,整个前厅都凝滞着沉郁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明璋见他坐下,把手中的几张纸递给刘嬷嬷,“既然人都到齐了,刘嬷嬷跟他们说说你和黄太医都查到了些什么?”
“是。”刘嬷嬷躬身接过王爷手中的供词,还未等她开口,便被人打断。
“刘嬷嬷,等一等。”只见夏棠搀扶着徐昭沅一步步挪至厅中。他病容未褪,身子单薄的如风中蒲柳,每走一步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