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之站在白郎君身旁懒得给他眼神,语带嘲讽:“府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但凡有点心肝的人都会来看一眼,再说王爷都来了还有谁敢不来?”
谢明璋现下没有跟他计较的心思,方寸大乱地盯着在床上人事不省的徐郎君。
“王爷还是到外面等吧,一直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还影响太医诊治。”裴衍之见围在床边诊治的太医额头直冒冷汗,再配合着屋外杖刑的声音,这场面实在诡异。
“王君说的对,王爷还是先去外头歇歇,这儿有奴守着,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白郎君性子庸弱怯懦,向来在谢明璋这里不得什么脸,先前本就想劝,可却不敢开口。眼下王君起了头,他才敢大着胆子附和。
谢明璋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外屋。许是站得久了,谢明璋脚步虚浮,眼见一个踉跄便要向前跌去,裴衍之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他一把。见他站稳,裴衍之迅速抽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瞬间的接触,谢明璋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很快便把它压了下去,如往常一般奚落了他一句:“没想到你还挺好心。”
裴衍之到嘴的话还没说出来,便听到谢明璋问他:“你是不是觉得弄成这样子,都是本王活该?”
裴衍之想说是,可是细品他这话的语气,竟带了一丝苦涩。对于他和徐昭沅的过往,除了昨日那场闹剧外,只有从秋露那里听到的几句闲话。今晚的谢明璋极为反常,裴衍之不敢拿他知道的只言片语去论断他的行为,生怕触了他霉头受到牵连。
谢明璋也没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里屋,想看看那人是否醒了,却被一道珠帘生生挡住了视线。
谢明璋颓废地靠在檀木椅上,“他从前也生养过,怎么这次会难产呢?”
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裴衍之也不便多说,只能稍作提醒:“我听说他怀胎期间,王爷曾与他几经争执……”
“本王只是想让他把孩子寄到叶染名下而已,又不是让他与孩子生离死别。”谢明璋想了几个月也没想明白他到底在气什么,“他曾害的叶染坠马,不仅没了腹中的孩子还绝了潮期,一辈子都不能再生养。”
裴衍之没想到叶、徐两位郎君之间还有这些过节,也难怪他们会不对付。
“他害的叶染终生难有子嗣,本王将他与别人私通的孽种寄在叶染名下,既能让叶染将来再无殉葬之忧,亦能给那个孽种一个名分好把这桩丑事揭过去,这难道不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本王都没跟他计较他与别人私通的丑事,反而他还不依,他不好好养胎也能赖到本王身上?”
裴衍之被震得哑口无言,这事错综复杂,他一个外人也难辨孰是孰非,好似二人皆有错,又好像亦无错,实在令人费解。
谢明璋说起这个,方才的后悔和担忧都化成了不解,急着想让裴衍之帮他断一下这桩案子,“还有本王只是让他在自己院子里静养,难道不是为他好吗?他出去若是让刘嬷嬷寻出错处,再把那些话告诉母妃,别说那个孩子,就连他那条命也得赔进去。”
裴衍之只觉这话宛如小儿争执,急着找人来断:“王爷,可他一条命已然赔上了啊!”
裴衍之的话如当头一棒,谢明璋顿时神思清明,方才明白这几个月做了多少糊涂事。
“王爷,我刚进府,并不知晓您与徐郎君从前的过往,断不了您与徐郎君的这桩案子。”裴衍之思忖再三,试探道,“即便他做错了事,您也不该用骨肉分离的法子来罚他,况且他跟叶郎君中间之间还有过节。”
“本王要真想让他们骨肉分离,当初为何不直接给他一碗落胎药,直接一了百了,哪还有今天这些事?”谢明璋又气又委屈,“裴衍之,难道在你心里,本王就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
见裴衍之默然不语,谢明璋气得把桌上的茶盏砸在裴衍之脚边,随着“哐”的一声,茶盏被摔了个粉碎,幸好裴衍之躲得及时碎片才被溅到身上。
“你……”谢明璋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张太医满脸疲惫地出来报喜,“王爷,徐郎君醒了。”
“当真?”一时之间谢明璋也懒得跟裴衍之计较,三步并作两步便进了里屋。刚掀开珠帘,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儿便扑面而来。
“见过王爷。”正在收拾药箱的两个太医见楚王进来,神情凝重地向谢明璋请了安,站在边上似乎有话要说。
“免礼。”谢明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他坐在床边,徐昭沅见到他索性直接偏过头闭了眼,摆明了不想看到他。
谢明璋自知理亏,见他如此也没跟他计较,只好向太医询问他的状况:“他怎么样了?”
张太医拱手一揖,谨慎道:“此次郎君遭逢难产又失血甚巨以致元气大伤。好在郎君素来根基厚实,才保住一条命,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