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的境界并非一日之功。想到这几日的事情,言语中尽是不耐:“露不露面的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与我们并不相干,小孩子家家的操那么多心作甚?”
“本王新婚不过五日就另娶他人,看来王君心中并不在意,今日这大喜的日子还能在春熙堂从容品茶。”
裴衍之的话正好被一字不差地落到了谢明璋耳中,只见他不疾不徐地摇着扇子走进春熙堂,俨然一副斯文有礼的作派。
裴衍之见他一身月白常服,身上连件喜庆的挂件都没有,观其神色也不像福子说的病得起不来,便讥讽道:“听说王爷重病在床下不得榻,连堂都拜不成。这么晚了却又能跑来春熙堂,看来还真是应了王爷那句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谢明璋听了这话倒也没恼,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一杯茶,冷茶入喉今日的烦躁也被浇灭了不少,“我本就不想娶那尊佛,他跟你一样都是老头子硬塞给我的,娶来也没什么意思。今儿老头子又不在,本王跟他拜什么堂?再说了要不是他,本王今日也不用一直窝在后院,后院那几个郎君吵吵得本王耳朵疼,来你这儿躲个清净。”
裴衍之懒得看他,“王爷是天潢贵胄,不像我等平头百姓没什么抗旨的权利。王爷若是真不喜欢,大可到太和宫面呈陛下,推了这桩婚事,何必这在里发这些牢骚?”
新婚夜时,裴衍之也对他说过这话,谢明璋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热衷让他去跟老头子拒婚:“你平白无故地害本王作甚?本王若是死了,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本王也知道这桩婚事你不愿意,你以为本王就愿意吗?再说不光你我,还有我跟刚抬进府里的那位,这两桩婚事可都是在圣旨上白纸黑字写下来的,你们的名字可是要写进皇家玉蝶上的。你们拒婚是抗旨,难道我就不是了吗?”
谢明璋又续了一杯茶,想起那天裴衍之跟他讨要和离书的事情,只觉得可笑:“莫说去找老头子拒婚,天子赐婚,哪怕是成亲后二人想要和离那也不允许的。”
“不管是拒婚还是和离在老头子眼里都是抗旨不尊,轻则罚俸训斥,重则夺爵流放。你们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们这些做皇子的了,觉得在我们在老头子那里很有面子?”
见裴衍之不搭他的话茬,谢明璋继续喋喋不休:“对于老头子来说,你我并无什么差别,被触了眉头管你是他儿子还是平民百姓,在他眼里都差不多,不过一具尸体罢了。”
“这哪里能一样?虎毒尚且不食子,圣上也是血肉之躯,哪儿能……”裴衍之本想反驳他的话,可这话刚说了一半儿就被咽了回去。前几天他刚明白了什么是君心难测,现在可不敢再妄议天子,免得别人捉住话柄。
谢明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难得正经道:“最好相信本王的话,把他惹急眼了连太子都杀,就别说像我这样的了。”
他本来想来这里躲清静的,没想到越说越烦躁。他没好气地往外吆喝了一声:“长平,把春熙堂的厢房收拾出来让王君住,今晚本王要睡主屋!”
谢明璋话音刚落,只见一道身影落在院中。长平不解地看着王爷又看了看一边的王君,小声道:“主屋不是王君在住吗?况且今儿晌午您答应了叶郎君晚上去他那里的。”
谢明璋沉声道:“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本王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不住主屋难道还要本王住厢房?至于叶染,他要是派人来问,你就说明日本王还要带着王君和贵君进宫朝拜,他那个院子离大门太远了不方便!”
“是!”长平生怕惹怒王爷,赶紧领了命令开溜。
谢明璋乃是王府主君,他的话裴衍之也没什么拒绝的权利,只能看着自己的东西一件件被挪到西厢房,两人各怀心事地挤在一个小院里将就过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