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璟,你在哪里啊?阿璟你的伤口还疼吗?阿璟……我看到你送我的花了,白色的桔梗花,好漂亮啊,但等到我去找它的时候,清洁工说它已经被扔掉好久了。她说你叫我前妻,但又说你很快又否认了,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我不喜欢花,我不想看到花了,我再也不喜欢桔梗花了,我好讨厌它。”
“阿璟,我好像又打人了,但我不记得我这次又打谁了……妈妈在哭,是妈妈吗,还是爸爸?还是齐文山?贺时杰?阿璟,我真的没看清他的脸,他好像疼的很厉害,你能帮我去看看吗,他们不让我去。我爸打我,好疼啊——阿璟,你快点来救我,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我好疼,你可不可以抱抱我,我真的好疼。”
“阿璟,我打人了……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陈璟打开床头的夜灯,这才看清傅晏青额头上的细密冷汗,还有水迹斑驳的枕头。
陈璟心脏一抽,走到床头俯下身,想叫醒傅晏青。但傅晏青的下一句话却把死死地定在原地不敢动。
“我看到我打的人了……原来是阿璟你啊。”
陈璟眼前炸开一片废墟。傅晏青嘴角在笑,可是声音却在哭。
陈璟扶着床头柜冷静了好一会儿,视力才恢复了大半。
“阿璟……我看到你的肋骨了,还有你的头骨,你说它们怎么能跟你一样讨喜呢,可是它们好脆弱啊,医生说他们断成三节还扎进了你的肺里,医生说你后脑勺还有血块,医生说你一直坚持出院……“
”阿璟,你是不是故意让医生骂我啊?你看,你都被我赶出申城了,怎么还一直骚扰我呢?你他妈是鬼吗?!怎么那么阴魂不散的?!!你他妈到底要把我害到什么程度你才满意啊!!”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几分钟,紧接着——
“陈璟,我真的,真的,真的恨死你了!!!你他妈给我滚啊!滚啊!!!!!”
傅晏青的尾音到最后简直是撕裂喉咙喊出来的。声声泣血。
陈璟曲起手指,好半晌终于直起感觉快要碎掉的脊背来。
过了很久,他才无力地坐回到自己的床上,靠着床头,像是自虐一般地听着傅晏青的控诉。
缓了几分钟,陈璟看了几眼床上还在昏睡的身影,突然转身开始收拾背包。他一开始把傅晏青的临时身份证放在桌子上,然后想了想,又收进背包里。
最后他只在自己的枕头下留了身上所有的现金,拧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凌晨从酒店大门走出来时,陈璟裹紧厚实的双层冲锋衣,却忽然觉得身体轻得像片随时都可以起飞的羽毛,他就像是迎接死亡一样欢快地迎接着黑暗的到来……心脏跳动的频率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澎湃。
既然你也觉得折磨,我们也别再纠缠。
祝你幸福。
祝你安康。
祝你没我幸福但比我安康。
最后,最最最真心真诚地祝你忘了我,开始属于你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