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分开前他们一家三口还和和美美的,关系好的令旁人羡煞?
陈璟想不明白。
但因为傅晏青前三分钟还气势汹汹地要杀|掉他和一个虚无的人,中间三分钟又说他是菩萨,大学时候老喜欢拜他,最后又坐地上哭着说喜欢他,还亲他。
思绪乱的跟地里的杂草一样毫无规律,陈璟纠结了会儿就去洗澡了。可等到他出来时,傅晏青坐在床边笑意满满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他的手机:“你还记得我的身份证号?”
“十八位数字,不难记。”
陈璟用毛巾擦了擦头发,语气和表情都很轻松。
“……哦。”傅晏青的表情看上去恹恹的,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但他又很快振作起来了,“阿璟,你为什么不喜欢坐F位置啊,靠窗的地方风景好。”
“我没有喜欢,那是系统随机分配的。”陈璟看了他一眼,然后平静地拿过自己的手机按灭屏幕放到床头柜上,“去洗澡吧。热水还剩一半,你可以全部用完。”
傅晏青起身,走了几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绕回来按着陈璟手里的东西,“不许改密码!!!”
陈璟冷笑一声。
傅晏青迅速道:“我真的就这一次看了你手机。就一次!!!”
……
下了动车,又转公交,然后打车。到了南江市第七女子监狱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探监约在四点,时间还很充裕。
邹美英的衣服本来就不多。陈璟去之前提前查过监狱规定,把带金属拉链或者带帽子的衣物去除掉,那就更少了,最后打包起来时连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都装不满。因此,他还和傅晏青去县城里给邹美英再买了几件新的保暖衣和毛衣。
最后,陈璟还去路边的复印店里打印了几张新的照片。
等照片时,傅晏青问他:“这是谁?”
陈璟说:“我爸。”
傅晏青皱了皱眉,似乎想问什么但又不敢说。陈璟的表情和语气却极为坦然平静:“我爸在我六岁那年因为救人不小心牺牲了,我妈一直以为他还活着。六月份的时候把家里的照片我都送去了,但也不清楚那些东西怎么样了,我想着还是再打印几份新的过去。”
傅晏青愣住了。他突然感觉喉咙干的像被树皮狠狠地擦过,疼的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店员把照片打印出来了,正在拿裁刀沿着边框分割。
傅晏青看着那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又偏头看了看陈璟的侧脸,两个人只有眼睛像了八分,其他的地方就很不同了。
陈璟转过头,和傅晏青对视着笑了一下:“我和他,是不是长的很不像?”
“……嗯。”
陈璟点头,“所以我妈不太喜欢我,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
傅晏青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时,他发现自己再也说不出话了。拳头握紧,又松开,然后再次握紧松开。他想问很多个为什么,可话涌到嘴边又只剩下“没关系我妈特别喜欢你”,他知道这个地方不适合说这种话,也知道陈璟现在一点也不想跟他家扯上关系。
陈璟接过店员递给他的小塑料袋,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这也没什么,我也不是很喜欢我妈。她对我总是很凶,还很急,从来没有什么耐心可言。”
走出打印店店门时,陈璟回头看了依旧呆愣在原地的傅晏青一眼,“走啊?”
傅晏青猛然回过神,问他:“你不打印几张自己的照片吗,万一你妈妈想看呢?”
傅晏青和余见柔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好。小时候,哪怕傅晏青闯了再大的祸,傅德成生再可怕的气,余见柔都会把傅晏青拼命护在身后,因为这是她求了快二十年才求来的孩子啊,自然是比自己的眼珠子还疼,比自己的脸还呵护。千事万事,都没有傅晏青的平安健康来的重要。
当然,傅德成也是疼爱傅晏青的,虽然态度比妻子严厉严格很多,但傅晏青能嚣张不学无术到如此地步,傅德成狠不下心管教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陈璟在心里叹气。很快,他笑了一下,“她不会想我的。”
他跟傅晏青说:“我在外面的那些年,她从来没有给我主动打过一个电话。”
……
探视只能半个小时,而且还仅限于近亲。傅晏青不能进去,于是就坐在监狱外面的便利店等待陈璟。陈璟把送给邹美英的行李交给负责人,这才进了指定房间。
他没想到的是,当邹美英弯着腰低着头,身着一身灰色的衣服面无表情地跟着狱警出来时,自己的内心居然会不受控制地感到痛苦。
陈璟原以为,自己会恨她,会怨她。
为什么恨她?理由有一千一万个。
可当真的见到了邹美英,他满心只剩下无止境的茫然。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