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甜,也不想浪费粮食,所以这些甜食对他而言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负担。
还好申城传统菜式都是偏甜的,陈璟就可以毫无负担地都交给傅晏青解决。但不知道是不是吃甜吃太多了,傅晏青最近几天的心情都好得离奇,好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甚至陈璟每次看他他都在哼歌,不管是整理书架还是去后院菜地浇水。
这很诡异。陈璟不理解。
为什么会有人做家务还能感到开心呢?
像那种繁琐又毫无成就感获得感的事情,就应该让洗碗机扫地机器人还有书架自动机来做。
过完农历八月十六,南江省的天气渐渐开始转凉。按照往年,月底莲花镇的温度将降到十五度以下。算算日子,陈璟要去给邹美英送冬季的衣服。
但他打开购票软件后却在购票人选那里犹豫了很久。
本想把傅晏青一个人留在村子里。但万一和村里的人起矛盾了,就算傅晏青再能打,十几二十个人一起上来还是很难抗住的。
后来又想把他送到王安旭家。但也想了没多久这个方案就被他否定了。王哥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人情债再怎么说也是以“债”字结尾的。
第三次又想去联系余见柔或者齐文山,但陈璟不知道他们两人的电话号码。之前的手机里倒是有,虽然不确定他们有没有换号码,但手机在废墟里埋了两年半,就算没生锈没烂,陈璟也嫌脏。
短时间里连续思考了几个方案,但又在短时间里被自己否决。陈璟有些惆怅,深感疲惫,于是突发兴起,大晚上绕着村子走了一圈。
傅晏青不知道他怎么了,但下意识带着手里剥了一半皮的柚子跟着他出去了。边走边继续扒皮。扒好皮了还分成两半,一个自己吃,一个揣口袋里。
天黑的很深很深,像是从书本里挤出的不要钱的墨汁。这里周边都是水渠和河流,因此风夹着大量的水汽吹到脸上是有点刺骨的冰冷。
陈璟握着手电筒在小路上一直乱晃乱甩,盯着那个小圈,也不知道为什么甩着甩着他心情就奇怪地好起来了,然后还在傅晏青专心啃柚子的时候突然转头一照,灯光刺得身后的人眼睛猛地眯成一条细细的缝。
有点疼。傅晏青气得想指着陈璟骂,结果好不容易勉强睁开眼一看,陈璟在他前头笑的可开心了,甚至还蛮有闲心地倒着走,他又很快地不气了。
……没救了。
这个陈璟真的是,平时看起来要多成熟就有多成熟,要多沉稳就有多沉稳,但偶尔又会突然悄摸在暗地里给你一肘。可偏偏其他人还看不到。他只能吃闷声亏。
等到强光终于从自己脸上移开了,傅晏青把手上没撕皮的一瓣柚子朝陈璟那举了举,“吃吗?”
陈璟摇头。
傅晏青皱起眉头:“那我给你扒皮,你吃吗?”
陈璟还是摇头。
傅晏青怒了,音量瞬间拔高:“怎么这段时间问你什么你都不吃?你是修炼成仙了,纯靠喝水吃空气就能活下去是吧?!”
陈璟笑了一下,等了好一会儿才说:“对啊,我喝露水就可以了。”
“……”傅晏青无语地撇嘴,“你傻了吧?”
“嗯,可能吧。”
陈璟无所谓地点点头。转身,又正着走了好几步,陈璟听到后面突然有了跑动的声音,傅晏青隔着三步的距离问他,“我出门前洗过手了,你明明知道的。你给我说实话,你干嘛不吃?”
切。谁他妈能信陈璟傻了,信这个还不如信他爸老年痴呆到忘记“家规”放哪。
从傅晏青的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陈璟提了一下唇角,说话的语气也很轻很轻,就是说出来的话难听到傅晏青恨不得自己在那一瞬间聋了。
“看到你就没有胃口。”
“……”
过了半晌,小路上才出现第二道声音,“哦。那你闭着眼睛吃呗。反正你吃饭都不带脑子,干脆连眼睛都别带了,我给你买一个喂饭机器人。”
……
其实傅晏青在那段时间里过的极度不安稳,因为陈璟收拾行李的时候根本没瞒着他。有时候甚至还会让他去二楼找邹美英的东西。等他一进屋,陈璟就会在清单的某一行上打勾,而上面还记录着陈璟需要带上自己的三套衣服,全套身份证件。
傅晏青几次想发出声音问,问陈璟又要去哪?又要把他扔掉吗?又觉得他烦,又想不理他不带他不看他吗?
但每每一听到陈璟有意无意地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傅晏青都会气到心梗,暗暗在心里发誓他要在这个房子待到烂掉!然后也顺理成章地忘记了自己要问什么了。
临走的那晚,傅晏青亲眼看着陈璟把行李箱往大门口放,一个一个地打开,最后清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