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倒计时
靠着拥挤的地铁和不是刹车坏掉就车头歪掉的共享单车,陈璟感觉自己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疲惫的汗臭味……更别说养他妈妈邹美英,带邹美英治病,还要还杨磊的钱。

    就在这时,傅晏青出现了。

    呵。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富家大少爷。每天上课不是在打游戏就是趴在桌子上补觉,但这些都还是好的了,有时候大少爷真听课了,还喜欢和教授一个劲儿的互动,教授聊嗨了就会下来走动——搞的陈璟偷看网课都心惊胆战的。

    当然,陈璟看网课也不是故意的,更不是蓄意挑战老师的权威,他只是听不懂课。

    不止一门,是很多很多。

    是的,陈璟其实听不懂很多很多的课。也许是为了顺应国际化的交流思维,他们的教材是英文原著的大砖头,教授用的课件也是全英文的,说话也是中英夹杂,思维极为跳跃,陈璟很多时候听着听着就感觉头疼脑热眼前一黑,偶尔一晃神看到有同学和教授用英语激情探讨问题,他都很想问一句——

    hello,could you speak ese?

    但是他也只是想想,没敢问。

    只能课下偷偷用各个免费软件和平台去提升自己的能力。因为寒暑假都不回家,省钱,顺便为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就这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他的英语水平在大一下算是磨练地差不多了。起码能跟得上学院里本土教授的讲课速度。至于外教,那还需要再练练。

    本科四年,研究生三年,工作一年。算来算去他在申城也待了八年多了,今年他……二十六岁,那就差不多是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个人生?

    拼尽一切,泯灭良心,背负着连自己都恶心的自尊心走到现在这个地方,却落到如今的结局。不管怎么说服自己怎么安慰自己,陈璟肯定都是不甘心的。

    如果问他后不后悔?那也肯定是后悔的。

    再问他觉不觉得自己错了?

    陈璟可以一秒钟,哦不,半秒钟都不需要,他就能说自己错了。

    错了就是错了,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陈璟最开始也没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是道德的,他只是选择了最快最便捷的道路。

    甚至陈璟还想大言不惭地说,其实傅家也没受到多大的伤害吧?

    他费心费力,付出情绪价值和身心劳动,除了本本分分的工资以外,也就拿了他们家一百多万块钱。这还不如傅晏青衣柜里一只手表甚至一枚古董胸针。

    而且,傅晏青还和自己的发小搞暧昧,和夜店里的小男生小女生玩闹,甚至还在外面包了人。

    陈璟真的很想问问傅晏青,你有什么好难过的,有什么好愤怒的?你对我不也只是玩玩而已吗?难道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下手狠成那样,你也敢说你对我是有心的?

    如果这都叫有,陈璟也很想一分不差地“还”给傅晏青,以此来证明他对傅晏青的“爱”!他的拳头也不是摆设的,怎么说他也在南江省做了十多年的农活。

    要不是傅家有人脉,按照正常的华国法律法条,傅晏青不得进去吃几年的公家饭。

    哎……

    想到这,陈璟忍不住头疼起来了,闭着眼睛仰躺在酒店的沙发上,任由着胸口泛滥的疼痛把自己淹没。

    还是有钱好啊,有权更好。

    两者都有,那就真可以天下横行了。

    室内一片冰凉的安静,窗外跳跃的灯火影影绰绰,掩映在陈璟的睫毛之间。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陈璟隔了半晌才从沙发上爬起来,光脚走在地毯上,面无表情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齐文山:陈先生,请您不要忘记明天的行程。

    行程?讲这么好听做什么。不就是别忘了滚出申城嘛。

    陈璟垂眸看了几遍,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齐文山:感谢陈先生的配合。

    客套得不能再客套了。陈璟懒得回复,直接把手机丢到床上。其实微信里还躺了很多条消息,每天打开都有几十个人锲而不舍地问他怎么样了、以后要去哪,比如林庭西,比如傅晏青的司机……知道是好意,但陈璟都不想回复。

    既然要走,那就走干净一点,把申城所有的东西都抛掉、忘掉,权当一场八年的梦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