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跟上,然后被冷脸厌烦的黑皮青年一把扯过平板,心惊肉跳地看着他在上面一通乱点,光是蛋糕就点了十五个,咖啡更是每个口味各一杯——心里直呼救命,不会是来砸店的吧。
陈璟坐下后径直倒了杯白水,杨磊把平板塞进服务员怀里,服务员则沉默着看向陈璟。
陈璟平静地笑起来,“没事,卡里有钱,你们从里面扣。”
“好!”
甜品很快就被端上来了。咖啡不多时也是。杨磊连吃了两份,陈璟却仍旧捧着白水,杨磊看了一眼陈璟说:“这里的甜品吧,应该都入不了陈先生的眼吧?”
陈璟没回应那个垃圾问题,开门见山道:“你还想纠缠我多久?”
“到你死。”
杨磊说完后还挑衅地从口袋里的烟盒抽了支烟出来,放在嘴里,没点燃。“怎么,陈璟先生害怕了?既然知道害怕,那怎么还敢继续攀着傅家大少爷?”
无聊的激将法。
陈璟用修长的食指敲了敲杯壁,棕色的瞳孔里是慎重的镇定,“杨磊,说真的,报个数吧,别纠缠我了。你放过我,我可以保证你一辈子衣食无忧,甚至连你的家人或者你的伴侣子孙后代都可以。”
对上视线,杨磊突然放声狂笑,笑的烟都掉下来了,“不是吧,小璟,你居然是真的怕了?你居然怕我了?”
陈璟:“……”心累。
他是听不懂人话吗?
看着窗外灯光渐渐稀薄的商场,陈璟的心脏凉得像泡在冰水里,可他的脑子却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痛。被气的。
陈璟深吸一口气:“那换个话题,你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找到我发送的打车订单?是你找的同伙?他是谁……为什么要帮你?”
那边的杨磊早已摸出口袋里的塑料打火机,点燃了烟往嘴里送,他吐出一口呛人的烟雾,“小璟,实话跟你说吧,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他看向神色倏地凝重下来的陈璟,“我就一个要求,你亲自跟傅晏青和他的父母说出你撒下的谎言,然后离婚,退出启思。就这些。”
陈璟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杨磊敲了敲烟蒂,小麦色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你还是不想放弃现在的一切,对吧?”
“陈璟,你还是觉得你自私自利、泯灭良心、抛弃养你长大的母亲、抛弃赚钱供你读书的我,然后忘恩负义地装出一身洁白干净,去欺骗傅晏青傅家大少爷的行为是对的,是再聪明不过权衡利弊的明智之举,对吧?”
“我没有!”
陈璟抬起头,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三石哥,我真的没有,我知道错了。”顿住。
然后陈璟眼底露出了真诚的急切,“可是……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三石哥你能猜到的,要是我说了,傅晏青他会怎么对我,傅家人会怎么对我——我以后在申城是彻彻底底混不下去的!”
自知走投无路的他面色惨淡,黑发下苍白畏惧的面容让杨磊控制不住地心脏抽搐。
但反应过来后杨磊又恨不得给自己七个大耳刮子清醒一点——那是陈璟,那是他们山窝里的最聪明的凤凰,也是最冷血的毒蛇!
杨磊赶紧收回目光,吸了口烟强撑镇定,可当烟蒂举到嘴边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控制不住的手抖。草!杨磊,杨三石,你他妈真是越活越没用了!
陈璟还在望着杨磊,目光一如二十年前他给杨磊送去一捧的桑葚那般可怜与希冀。
杨磊被烫的心脏一秒三个窟窿。
就这么静静地过去了三分钟,也许是三年,杨磊做了最后的让步,“小璟,你要是在申城混不下去了,要去哪里混,我都陪你。这是三石哥答应你的,绝不反悔,就像当年一样。”
陈璟没有回答,盯着杯子的眼睛反射包间的灯光显得波光粼粼的,像是在极为慎重地思考着。
杨磊看了他几眼,然后默默地把桌子上的食物都扫空了。
离开咖啡店时,俩人都是面无表情的,把前台的服务员给吓了一大跳。
车子开走了,陈璟目送着杨磊气定神闲地离开,心里说不出是麻木还是无聊。转身,自己也朝反方向的商场走去。
想起杨磊刚才说“和像当年一样”,陈璟走着走着,忽然笑了。
当年杨磊跟他在大学报到前一天表白时,说的是,只要陈璟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可以不在乎未来,现在能开心几天就是几天,陈璟哪天不想和他谈了可以随时说分手,他无怨无悔……可是等到陈璟真的干净利落地说分手时,杨磊时隔四年从南江省拼命赶过来,声嘶力竭地咒骂他自私自利冷血傲慢,还要亲手毁了他。
人都是会变的,承诺也是。
牛奶放久了发酸,面包放久了发霉,感情爱到最后也只会走向分崩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