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能作假了?画像送到哥哥手里时我瞧见一眼,那模样是真俊,嫩得能掐出水儿,我还能给忘了不成?昨日在船上,她来吃面时老头儿你不是也见过了,她身上挂着的那玉佩,那是卞清容他爹留给他的,要不是他的女人,能拿到这玩意儿?”
“只是可惜了,年纪轻轻的,跟我女儿一样大,还一样爱吃我做的鱼汤面。”
“老头儿我们够好心了吧,好歹给她留了个全尸,只让我的小青咬了她一口,送她无知无觉的归西。”
一老一少在深林里穿梭,快出残影,落在树干上时似鸟雀停栖。
若陆祉澄能看见他们,一定能认出,他们就是船上卖鱼脍的一老一少。
“咻——”
有响箭破空而来,刮过小童耳侧,留下一道渗血的红痕。
“黎霜,黎楼主,许久未见了,带了这么多人,可真看得起老夫啊。”
老人落地,手抚过白尽的胡须,笑容和蔼地看向天冬。
小童紧跟着老人落下,往前走时身上的骨骼开始重组,渐渐抽条起来,变为少年模样,挺拔修长。
纤长白皙的脖子上缠绕着条细长的青蛇,他勾唇轻笑着看向拦住去路的一行人,眸中情绪却不似表现出来那般轻松。
“黎楼主,你这个招呼打得有些突然吧?都吓到我了。”
黎霜带穿云楼的人来得这么快,看来卞清容对这女人还真是看重啊。
多少年不近女色的人,突然在府里养了个姑娘,还要带着她去万剑山庄,这样的待遇,惹来杀身之祸无可厚非。
那女子若要怨怪,该托梦去纠缠卞清容。
天冬面无表情,收起长弓,伸手握住腰间剑柄,目露杀意:“人呢?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昨夜抓了戏班的人,敲山震虎,本以为他们会安分,至少安分到他们下船前,却没想到有不要命的往上凑,胆敢在眼皮底下劫走了陆祉澄。
有同心蛊的感应在,卞清容知道陆祉澄还没死,只不过山林偌大,踪迹总归是不好寻的。
少年人微昂起头,笑开了:“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已经让小青咬了她,我的小青这些年来都用天下剧毒养着,是我最得意的作品。那小娘子中了小青的蛇毒,即便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若要去寻,便去乱葬岗瞧瞧,说不定还能赶上听遗言。”
巽淇看向卞清容,男人面色如常,气息平稳,不似在强忍剧痛。有同心蛊在,他与陆祉澄共感,若那女子真像申泷说的那样已经中毒到神仙难救的地步,殿下不可能丝毫感觉都无,所以那女子此刻一定没事。
卞清容确实有在强忍,但却是在忍困意。陆祉澄此刻不知在哪儿睡得正香,如潮的困意便席卷上头,他抬袖掩面打了个哈欠:“废了他。”
少年暴起,盘桓在他身上的青蛇也作出攻击姿态:“你们怎么敢?我兄长可是武宁侯!”
卞清容眼尾泪花翻涌,仿佛没听见申泷的威胁:“动手。”
从卞清容身后窜出去最快的是江小野,若非她着了此二人的道,没察觉到屋中的迷香,陆祉澄也不会被掳走,眼下不知生死。
她握剑斩断青蛇后架在申泷颈侧,厉声道:“解药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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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么这么臭……”
脖子疼得像快要断了,腐败的臭味和血腥味萦绕鼻尖,陆祉澄睁开眼,和一具眼眶空空的尸体短暂对视。
很无力,这世界对她真是太差了。
陆祉澄胃里翻江倒海,强撑起身子还没站起来就狂吐不止。
她现在是一万个愿意回去和怀真演那莫名其妙的爱情故事,比武招亲算什么?
至少怀真答应了给她开直通赛道,让她做保送生。
陆祉澄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头重脚轻,屏气环顾了下四周,这是处死人堆的边缘。
简而言之,她现在身处乱葬岗中。
靠!
到底谁这么坏?
特意敲晕她之后扔到这个鬼地方来的?
“啊!”
陆祉澄脚往旁边一踏,踩到了具尸体,身子失去平衡后重重跌下,尖叫的同时她听见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
“啊啊啊啊——”
陆祉澄吓得连滚带爬,却被一只青白的手指攥住手腕,她后知后觉感受到刺痛,低头一看发现那人掐住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竖排的两点,像是被蛇咬过留下的痕迹,在用力下又接连不断地渗出血珠子。
“救救我,求你……”
声音细弱,应该是个女孩子。
陆祉澄惊魂未定,却还是勉强自己克服恐惧去扶起那求救的小姑娘。做足心理建设后,她伸手扒拉开小姑娘糊住面容的打绺发丝,看见她脸上高高肿起的紫红色眼眶和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