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女孩整张脸像调色盘,一眼就能看出此前遭遇了怎样惨无人道的对待。

    终究不忍心看女孩就这么死在这种地方,陆祉澄扛着她艰难地往乱葬岗外走。

    山路蜿蜒绵长,陆祉澄走了不知道多久,头晕目眩之际终于看见了一条小溪。

    陆祉澄将女孩安置在树下,自己扯了片宽大的叶子,去小溪里接了水,又返回树下喂进女孩口中。

    “你怎么样?”

    陆祉澄喘着气,伸手贴住女孩的脖子,指腹感受到了稳定的跳动,她这才松了口气,暂时说不了话没关系,只要活着就好。

    刚才在小溪边陆祉澄也借着倒影看了眼自己,倒没有想象中那么的狼狈,只脸上沾了点不知道是谁的血,她往旁边一坐,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两个小孔边缘泛着紫黑色。

    难道打晕她的人放毒蛇咬她了,咬完之后就把她扔乱葬岗了?

    陆祉澄大呼失望至极,她要的美好时光不该从乱葬岗展开!

    “咕噜咕噜”

    一想到美好时光,陆祉澄还真饿了。

    陆祉澄又去小溪边多喝了两口水充饥,再就着流水洗脸洗头,她实在受不了身上这股臭味和黏糊的感觉。

    “求仙人渡我!”

    陆祉澄拧着湿发回头,就见那树下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那女孩对她行了个极其利索的跪拜大礼,明明刚才还是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仅仅片刻就像是回到泉水蓄满生命值重生了一样。

    “你别跪我啊,我不是什么仙人,你快起来,我跟你一样,都是被扔到乱葬岗的。”

    陆祉澄立马解释,力求自让自己表情看起来真诚。

    只见那女孩愣了愣,紧接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额头触地,几个响头连着磕下去把脸上为数不多的一块好皮肉都给磕破了,声音带起了哭腔,却格外坚决。

    “求仙人为信女指条明路!信女七岁上父母双亡,自那之后便寄居伯父家,一年前伯父收了聘礼,将信女嫁给了邻村的屠夫,夫婿暴虐难托,实在不堪羞辱逃回娘家提出和离,伯父却说要正家风要将我打死。眼下……实在不知该要如何了。”

    陆祉澄见扶不起来女孩,便跟她面对面跪着,伸手扶起她的肩膀道:“那就跑得离他们远远的,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至于要怎样过,这个你要自己想。”

    “哎,我现在想出去走走,趁天亮找路下山,你还能走吗?”

    陆祉澄看向女孩,女孩愣愣地看着她的脸半晌,才开口道:“能,你别丢下我。”

    “那我们走吧。”

    陆祉澄向她伸手。

    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地在林间穿行。

    ******

    “我兄长可是武宁侯,有种你们就杀了我,不然来日我一定将你们挫骨扬灰!”

    林中除偶尔的鸟雀声外十分寂静,这一声怒号就像平地惊雷,陆祉澄顿时竖起耳朵细听。

    陆祉澄拎起略长的衣裳下摆,回头示意女孩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结果下一刻就看见了熟悉面孔,感动到差点瞬间飙泪,她扔开手中的木棍,激动的高声喊道:“怀真!怀真我在这儿!”

    卞清容抬眼望去,只见少女从一片比她还高的杂草堆中冒头,像山中妖魅。散着发,缠住脖颈的湿发如水蛇一般,满脸的汗,脸颊也蒸出绯色,还没出声招呼她,她就带着一股子冲劲扑了上来,两条手臂钳子似的卡住他脖颈,整个人挂到了身上。

    天降急雨打檐似的,卞清容耳边响起陆祉澄噼里啪啦好一顿抱怨。

    “你知道我一睁眼看见那么多死人有多害怕吗?都怪你,肯定是你在外头惹事生非,到处得罪人,我才会遭此横祸,呜呜呜呜呜……”

    陆祉澄其实哭不出来,但她必须把这件事扣怀真脑袋上,绝口不提自己逃跑一事。

    【他为什么还不安慰我?】

    【果然说爱我都是假的!】

    【他为什么还不对我说那句言情小说男主的圣经?】

    【为什么不说你受苦了?这四个字是很难说吗?】

    卞清容屏气,脸色有些难看,语速飞快说了句:“你受苦了,先下来。”

    陆祉澄借题发挥,委委屈屈地骂道:“你都说我受苦了还不补偿我?连抱我一下你都觉得难受了?负心汉!”

    “可是……你很臭。”

    一道晴天霹雳,陆祉澄被劈的外酥里嫩,缓缓从怀真身上滑下来,呆呆地坐在地上,尾音那三个字盘旋不去。

    “你怎么还没死!不可能,你明明中了我的蛇毒!”

    一声大喊拉回陆祉澄的思绪,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咬痕,冲到了那破坏她逃跑计划的少年面前,纯泄愤,一脚重踹了上去:“就你放蛇咬我是吧?信不信我特么踹死你啊!”

    江小野拦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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