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从尼姑庵逃跑,直至现在她都只后悔选在今天开张做生意,太过倒霉遇上城管扫街。
陆祉澄在牢房里被关了足足一天一夜,饿到头晕眼花之际才被带出了牢房。一起的,还有和她一样在昨天牢房局部地区游行后活下来的神棍们。
从地牢里出来,重见天光时陆祉澄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眼尾沁出些生理性眼泪。
陆祉澄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脑子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若是今天死在这鬼地方,身后事无非两种情况。
运气差就直接乱葬岗曝尸荒野了,运气好点被人拉去埋了,但别人都不知道在她坟前写什么,毕竟也不知她姓甚名谁。
客死异乡,还这种随便的死法,想想都觉得凄凉。
陆祉澄不想就这么随便死了,好歹她也是穿越的,不信老天奶真的一点金手指都不给。
刚重见天日不过片刻,陆祉澄一行人就又被带进一座黑漆漆的阁楼。楼内气氛沉闷压抑,在一行人进入后又很快合上的身后大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旁侧的纸窗只开了半扇,泄漏进的少许明亮天光,尽数落在桌案后的那人身上。
“大人,人都带到了。”
本是和煦的阳春三月,在这儿跪着却感觉像处在隆冬腊月,一缕缕寒气从膝盖钻进骨头里,如附骨之蛆,陆祉澄手臂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也分不清是冷得还是被吓得,反正没过多久冷汗就已经打湿了后背的衣裳。
听有人高声喝道,语气中的浓郁杀气如有实质,十分有压迫感:“近日玉京城中人心浮动,就是你们这些妖道妖言惑众,说!你们背后是谁指使?从实招来,留你们全尸。”
不等陆祉澄反应,身侧几个神棍已经开始哭天抢地的喊着小道冤枉,连连磕头,发出“砰砰”的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这阵仗吓得她一动都不敢动,但唯恐自己落在上头那人眼里太过特殊,只得从众,也混在那群神棍里头滥竽充数,时不时哭嚎一句冤枉。
【怎么还没有人说话,好吓人,额头好疼,能不能给我个痛快?还是算了吧,别给我个痛快了…我不想死的那么没尊严】
【不对,我还不想死…能不能不死啊呜呜呜我还没活够呢】
不知过了多久,陆祉澄感觉脑门都快磕穿了之时,上首才传来说话的声音。
嗓音清朗而又低沉,将杀人说得漫不经心,宛若随手拈花一般。
“那个假哭的留下,其他的拖下去,杀了。”
陆祉澄只觉眼前发红,耳边不停回荡着“危”字。
【妈妈咪呀,我不想死啊,我还那么年轻,我真的不想死…】
【福生无量天尊妈祖关二爷菩萨佛祖救命救命救命——救我啊!信女愿终身供奉香火!】
【陆祉澄都这时候了恁还说恁爹的蠢话!】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做,我从没害过人啊,就算是我想骗人但我不是没骗吗?我就想搞钱吃点肉有这么罪大恶极吗?】
陆祉澄吓得浑身发僵,喉头发紧说不出一个字来,心脏怦怦跳,感觉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膛。
她越紧张脑子就越活泛,疯狂自言自语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对策。
“大人冤枉啊!大人!小道错了!小道知错了,再也不敢招摇撞骗了!”
“大人小道错了!小道再也不敢了啊,求大人宽恕!”
“大人饶命小道知错了!小道再也不敢了!大人发发慈悲饶了小道吧——”
身侧之人一个个被拖拽离开,哭嚎声震耳欲聋。
陆祉澄不知道上头那位大官口中说的“假哭的”是哪一位,也等着被拖走,但等了半天,等到阁楼内再无哭嚎声,都没等到自己被拖走。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恁爹的俺居然是那个假哭的】
【我没假哭啊我是真心实意的我错了我怕了】
【完了完了完了不会是要弄死我了】
【我不想死啊】
【我还那么年轻还没享够福我不想死啊】
“果然是你。”
陆祉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