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少年点头,看着女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理好衣裳后才转身走了,他目送着她离开,直至身影消失。
还不知道自己躲过被活撕命运的陆祉澄已经换好衣裳,拄着树枝走下了山,砍柴的时候她将整座山的路线都摸透了,就为了最快速度下山不被追回。
人饿急了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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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其实我是神仙,下凡来历劫的,现下需要五两银子来渡过眼前难关,待我回到天上就去寻司命星君替你改写命簿,让你有一辈子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保佑你的子孙后代。”
大雍王城玉京,某天桥底下,穿一身打着补丁还洗得发白的素色袍子的少年人正捏着根炸毛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口中小声念叨,如瀑黑发全数束在头顶,用一根树枝插着。
瞧他衣着朴素,甚至说得上寒酸,一张娃娃脸却生得明白如玉,似是娇生惯养长大。十七八岁的年纪,左眼下缀泪痣,眉眼俊俏清俊,雌雄莫辨。
少年带着算命看风水的旗子在这儿桥洞下坐了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不知有多少小娘子假意路过,朝他投去含羞带怯的眼神,但都无一例外被忽略。
“九霄卫来了!快跑啊,是九霄卫的人来了!”
方才还热闹非凡人流如织的坊市瞬时鸡飞狗跳起来,惬意行走的路人瞬间作鸟兽散去,就连路边乞讨的老乞丐也一瘸一拐地拄着树枝拉着小乞丐跑远了。
陆祉澄兀自沉浸,丝毫没注意到大街上兵荒马乱的动静,吹了吹木简上未干的墨汁,这还是她趁师太们不注意偷偷从静心阁桌案上顺出来的墨锭磨成的。
三天前,陆祉澄连夜顺着官道从尼姑庵跑到这座名为玉京的城。
她没有户籍,是个纯黑户,在城门口蹲了半天,用小尼姑那身衣裳从一商队的领头人扈九娘手中换了银钱。
扈九娘仁义,见她眼巴巴望着玉京城门口,还把她顺道捎入了城。
这座城的名字及所处朝代,也是陆祉澄从扈九娘口中知道的。至于其他的,她还不敢鲁莽向人打听,怕被人认为她是敌国间谍给抓起来。
余光里银光一闪而过,顷刻森冷锋芒便至喉间,若是再近一些,陆祉澄就会被这道银光割破喉咙,一命呜呼。
“你这妖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胆敢在玉京招摇撞骗,拿下!带回卫所。”
陆祉澄被这场变故吓得脸都白了,僵在原地撅着往木简上吹气的嘴都还没收回:“……”
这是做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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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内惨叫声不绝于耳,阴暗潮湿,唯顶上小窗漏进来几缕光线,让陆祉澄看清这地牢之内的布置。
这并不像是陆祉澄从前在电视剧中看到过的空旷牢房,反而挤得快没处下脚,还好她个子小,比这些膀大腰圆,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没少骗钱的神棍们好找地方猫着。
“谁放屁了这么臭?”
“我也闻到了,别让老子抓到你!”
“恁娘的能不能少吃些?”
……
陆祉澄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翘起兰花指捏住鼻子,恨不得学土行孙遁地逃离此地。
这味儿太臭了,像是把在下水道里泡了七七四十九日的体育生袜子扔锅里大火收汁的味道。
这群神棍们比陆祉澄想象中的节目还多,闹完了肚子,又开始游行似的高喊“大人贫道冤枉”。
起先声音不齐,稀稀拉拉的左一声右一声,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搞得跟合唱团似的,分了高中低三个声部,连旁观的陆祉澄听了都觉得热血沸腾。
神棍们不知死活挑衅地高喊结果显然易见,激怒了看守的狱卒们,打开门拖了为首那几个喊得最真情实感的,也是声音最大的出去,没多久牢房中众人就听见比方才高喊时还要高亢嘹亮的惨叫声。
这招是典型的杀鸡给猴看。
效果也很显著,吓得牢房里剩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陆祉澄捂住耳朵,遍体生寒,感觉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炸开了,脑子里循环播放bg大哥别杀我……
此后牢房内安静如鸡,无人敢多嘴半句。
狱卒们也没了动静,陆祉澄庆幸自己出来摆摊前在客栈内吃了三碗阳春面,此刻还能饱着等待命运裁决,在这喘息的间隙里她短暂回想了下从前。
陆祉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之前她正和朋友们跟风夜爬,爬到半山腰她就坚持不下去放弃了。下山路上腿一软栽向了拉起警戒线的土坡,再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尼姑庵里了,还带着一身莫名其妙的伤。
她第一时间找到镜子,镜子里照出的脸和她很像,但更像是某音里开了美颜滤镜的自己,左眼眼角还多点了颗泪痣。
陆祉澄很快接受了穿越这一事实,但对吃不好这件事接受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