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思量
心肠转眼就化作修罗模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不愿为蝉,自会有人去做。

    螳螂的刀斧已经磨得发亮,黄雀更是跃跃欲试,他心中清明,却不愿捅破他的镜花水月……

    月夜,瞿幼璇悄悄从府上出来,摸着黑走向停在拐角处静候她的人面前。

    这些时日她身上的伤已经好转许多,她拎着陶妹做的甜点,交给身边沾了些许酒气的人,边走边说:“身上酒气不少,和人小酌一杯了?这么晚了,你陪我出来走,不会耽搁吧。”

    褚靖徽穿着一身湛蓝色的常服,窄袖细腰,身材高挑,腰上普制的牛皮带挂着几个字章,随着一路走不时响起清脆的敲击声。

    “耽搁什么?我只是在翰林院担任编修一职,下了值,若非天子诏就没什么事。又何来耽搁一说?”

    说着,灯火微弱下他掩藏在阴影里的脸庞看不清具体神色,只是垂着头说:“纵然耽搁又如何?我还生怕你疏远我……如今见你好了,希望我做的事不会再给你增加负担。”

    褚靖徽有些落寞,他二人提着灯,在寂静清凉夜里不时说话。

    他不敢直视瞿幼璇的眼睛,却也总会在瞿幼璇不远处紧紧跟随,二人相持着恰当的距离,很是疏远。

    瞿幼璇心中藏着事,她渐渐停了脚步,身后的人亦步亦趋,一手提着食盒,一手垂在一侧,因为紧张而稍显蜷缩。

    “……灵运,你知道的,我从没想过在京中停留。原本我是要轻车简从回到幽州老家的,如果没有这无妄之灾,不论我是否收到来信,我都要启程的。”

    她略有退缩,摘下了他送给她的信物。

    “我与你萍水相逢,不说没有媒妁之言,更是毫无感情可言,你也知道了我的家室复杂,为了我去得罪当朝的权贵,何苦来哉呢?”

    褚靖徽微微眯眼,忍痛将视线避开那信物回落在了她的身上。

    俯视之下,有些凌乱乍起的情思悄无声息中已将她裹挟,他抬手,犹豫不决是否要触摸她的肩膀,在瞿幼璇转过身来后终于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他温热的大手,带着颤抖试探着落在她的肩头。

    瞿幼璇恰巧抬头,黄色柔软的灯光晕染了眼前,她疑惑地歪了歪头,两两相望,最终两人都开了口。

    “阿璇,我不是全无脾气的稻草。只是有些时候,我宁愿装装傻,也好过给人为难。”

    他道,“书里尚有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只可恨这李甲太过自私懦弱,才有了这负心侬愁。如今只是一小劫,况且我们已趟过,阿璇,功成三万里,才堪堪迈步你便要弃我于不顾了吗?”

    瞿幼璇瞳中一颤,尴尬的神情偏被坏心眼儿的人挑着灯慢看。

    她不满地又觉得遭了他的害,连忙推阻这灯光,只是很快便被褚靖徽按住她的肩头。

    “我不是在同你玩笑,说正事呢!”

    瞿幼璇翻个白眼儿,看着身旁好似遭了负心薄幸人欺凌的人,她真是痛恨自己,被他三言两句扮弱装可怜就被糊弄了去。

    褚靖徽收了自己的神通,随着一声叹气,他用手扯住了她的衣角。

    陌生的疏离被莫名的情愫所笼罩,瞿幼璇没有想到他会跨过那道线将手伸来。

    他握住她的手,开始还因为紧张与羞涩,两颊被红晕袭扰,瞿幼璇觉得有些难堪想要瑟缩,却被很快就转变为坚定的褚靖徽握得更加紧。

    “憾天地生万物,独不只你我相依。阿璇,不管你觉得我装可怜也好,还是如何也罢。我只是想珍惜这对我来讲难得的缘分。”

    “方才的话,我就当做是对我的考验了。”

    他叹口气,重新牵起她的手握住,“我与你,毫无分别,但是也想为你分担一些!我恳请你……恳请你给我这个机会吧。”

    瞿幼璇诧异地被迫抬头,定定地瞧着这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男人。

    他相貌堂堂不说,又功名在身,这些时日因为他的屡屡拒绝,人人都说他疏狂孤介却偏负盛名。

    陛下暗中夸赞他“从容弘雅,颇有瞿郎风范”。这些话即使她不常在人前走动,也能知晓,可知他真的是一时风云人物。

    她最终在他如同小狗一般急切寻找肯定时,粲然一笑。

    面对着如此精魅,她不知为何松了力气,在他的手中滑出,用右手点了点他的眼尾,阴影下阴骘纹为他的双眼更添迷蒙。

    “烈女怕缠郎,看来将你打发出去是万万不能的了。”

    “我虽不才,也算有自知之明。现下却实难领受这天赐姻缘。你我一面之缘,从前并无交往,你却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一点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忘恩负义。”

    瞿幼璇毫无保留地将肚中的真切之言吐露,“说得好听我是个刚烈女子,难听的就是对自己尚且能下得狠手,何况旁人呢?”

    她一顿,神情也随之有些变化,“话虽难听而句无虚言,无论你索取为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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