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待她确实是薄情寡意了些,林家满门七十三口,白白地就丢了手,若非本宫一力拦下,就不是子代母死的事了。”
宣其霭摊开宫中细务,姚铋在一边从中辅弼,就听到外面的通传声——“娘娘,淳于鲜卑到了。”
二人抬眸,正看见那青春洋溢的异族女子身边跟着两个宫人,柔顺地行礼请安。
“皇后娘娘安。”
宣其霭请她入座,淳于鲜卑也是并不见外,一坐下便道:“嫔妾是来向娘娘请罪的,稃儿近来又做了错事被陛下责罚,嫔妾才从御书房请罪回来,不想竟然误了时候。”
宣其霭和蔼地说:“不碍事,五皇子又做了什么错事了?叫你这么窘迫?”
淳于鲜卑育有两个儿子,个个都是不安心的货色,宣其霭自然明白这两个皇子的德行,因此对这个很得陛下宠幸的异族女子多少宽和些。
只看她叹口气,深深有些受挫,无奈地说起事情的缘由。
“这个孩子真是实在大胆,平日里又因为性格不得陛下喜爱,因此总是到外面结交些贩夫走卒。今天的事就是因为这个,他倒是初心好只是帮错了事,竟然逼死了孤儿寡母。”
姚铋一听来了兴趣,坐到跟前赶忙问,“因为什么?”
淳于鲜卑满脸悲戚,看着姚铋如此着急就连忙解释,“同人喝酒时间长了就处成了朋友。朋友酒席间说出的话,他当作仗义事去做,不成想那朋友处心积虑要害他,自己欠了人家母女的钱不还,还反咬一口,说那母女两个是仙人跳,诬告□□赚钱营生。”
“糊涂!蠢材!梁稃这个孩子平日里就不着调,本宫和陛下几次三番教导他不要结交酒肉朋友,他那次放到心里去了?你这个做母亲也是,只顾着小儿子得圣心荣宠,便疏忽了对五皇子的教导!”
宣其霭平生最恨的就是这些事,如今拿到台面上讲,是皇室犯法与律例争锋,难听地反而在后头!又叫陛下如何不生气!
淳于鲜卑当下便跪下来,一路膝行好不可怜地抱住皇后的腿,既惊又惧道:“嫔妾有错!嫔妾有错!还望娘娘不要动怒!”
她年轻,十五六岁才被外藩献贡入宫,一开始不通语言一度被后宫人鄙夷,若非皇后娘娘慈爱照顾她,哪里有她们母子的今天?
如今一向沉稳宽和的人震怒,可想而知其中的厉害,可她到底是为人母的,又怎能不给自己儿子求情?
宣其霭平复胸口的起伏,忍着怒火问,“那陛下是如何处理的?你说!”
姚铋也提心吊胆地看着这么个傻女人,来的时候还笑嘻嘻的全然没有一丝负重感,她虽然叹气却也适时候开口劝说,“表姐,有话好好说。她才二十几,哪里又比孩子们懂事呢?”
看着下跪的人向自己投来的感谢模样,姚铋暗自抿嘴,扶着皇后的手不停地给她舒气,“你快说吧,照实说话,千万不要隐瞒!”
“陛下说要把稃儿幽禁感召寺!成年后发配房州!”
宣其霭狠狠拍桌,当下便推开她,“这怎么行?你马上动身,和本宫一起去规劝陛下,房州偏远,自来流放房州的皇子有几人能活命的?你啊,这其中的秘辛你怎能明白?竟然还笑得出来?”
淳于鲜卑这才意识到什么,赶忙擦干泪水,连提体统脸面也不讲了,匆匆跟着皇后,坐在凤撵上,宫人一路几乎是跑过去的。
御书房内,圣上刚刚听了南省传来的折子,此时正气上心头,怒斥着手下人的渎职。
“这一天天的,那个都不叫朕省心!朕的儿子逼死良民,朕的赋税之地也遭重创!难道是上天对朕不慢,降下这些个灾祸来惩戒朕?”
阎湜彧冷眼瞧着那一叠叠奏疏被他推到地上,只好起身请命,接下了这个重担。
“陛下,南省水患一事不如交给臣去俯察吧。南省是鱼米之乡,不能不重视这灾害。”
手底下的人已经是诚惶诚恐,生怕今日自己的性命交代在这里,这一刻见有人接下这个担子,几乎是感恩戴德,立马就对着圣上道:“世子爷领察事听使,也许能到南省走上一趟。陛下,世子爷雷霆手段,若能到南省去自然能尽心竭力,督促那些个官员们恪尽职守。”
阎湜彧瞪他一眼,心里很是憎恶这个无用的人,可嘴里还是说:“陛下,臣也好去南省历练一番,想来有此灾情必然脱不了贪污一事。臣去最为合适。”
圣上悬而未决之时,皇后便带着心有戚戚的淳于鲜卑走了进来,听了些内情的皇后便果断替圣上决断,绝不肯错过这一好的时机。
“世子,南省的担子便由你来担吧,你记住,此次历练务必要尽心竭力,不要辜负陛下。”
圣上皱着眉很不认同,可看着皇后一脸严肃的样子,又不好当下拒绝,只好默认,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