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只是侧眼瞧她,轻颤起的睫毛复又落下,长身玉立处更有日光所照,清透有瑕而不掩其质。
“或许是在众人中所望一眼,又或许只是转角处相遇,总之也没那么重要。”
瞿幼璇被这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憋地良久都说不出话来。虽然能明显察觉身边人的一系暗淡,可她终归没有半丝记忆。
她也不想再为此多加烦恼,故而转变话题,问道:“敢问公子名姓?”
“褚靖徽,字灵运。敢问小姐名姓?”
他话说完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转向她,或许说他一直都没有侧头,掩饰过自己的情绪。
“瞿幼璇。”
褚靖徽听闻后,略微思索说道:“好名字,山海经云。升山、黃酸之水出焉。其中多琁玉。璇,美玉也。”
瞿幼璇听后没有出声,她将白纱拢下道:“灵运此字乃是才高八斗谢康乐之名,若非公子仰慕于他的山水闲逸《山居赋》,同有此志?”
褚靖徽恬然一笑,惭愧道:“我知谢灵运已是十五六岁,而我的字乃是尊师梅谆文所赐,他来自江南,对谢安谢玄一脉甚为推崇,作为弟子自是承接。”
“看来先生对公子期望甚高,公子怕是心有负担吧!”
“负担倒谈不上,我向来顽劣、不知上进。考取功名、为官一任那是老师的愿望,而我承受老师的恩泽,怎能不为老师一试?”
“他独身半生,空有文采,却四体不全不能应天子诏,这是他的终身遗憾。”
“而他视我为亲子,自小便传我教诲。也许是身负不详,我年幼丧母,父亲身为游檄抵抗山匪侵袭战死,不曾得遇老师时,便是乡邻供养我长大,吃百家饭穿百家衣!”
过于相近的遭遇,让瞿幼璇忍不住看他,心中诧异又怜惜,如此风月般的人竟有忐忑至此的遭遇。
忍不住地说道:“想来世态炎凉虽万般无奈,但人皆有义,民风质朴,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
褚靖徽颇为意外,他转头相看,问道:“姑娘既知轶事杂集,也读《孟子》之类?想来连着《春秋》、《左传》、《战国策》等皆有涉猎吧!定是家风严谨,书香门第了?”
至此瞿幼璇忍不住停下脚步,她压下眸光,同他敞开心扉道:“家父藏书经典,各类文集皆有涉猎。我自幼时便开蒙,虽然期间空泛蹉跎了几年,可我自己尚且能寻到些书籍增进一二,可看的多、精的少,自然不能于公子并肩而提?只是这些也足够我生活。”
本以为二人终生只会止于那日的碰面,瞿幼璇别后毫无负担地便离开了。
谁曾想还会有下一次的碰面?
瞿幼璇想着想着,忽然听到了外面的拍门声。
她没有动作,只是盯着那门口,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
“知道你没睡,所以我才深夜前来。不来给我开门吗?”
瞿幼璇眯着眼,心头袭上不安和焦虑。她依旧不动,也不出声,只是关了窗,靠在窗边生闷气。
若是可以,谁愿意同他家多做纠葛?不过是个外道的亲戚,又没有深厚情谊。相互间早已厌倦,更添几番憎恶,可偏偏有不长眼的怪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阎湜彧站在门外,阻止了身后的谭宗籍想要破门的举动。他将手背过去,又等了一会儿,终于耐心见底。
等他翻过院墙稳稳落地时,正看到室内微黄的灯光蒙在窗前,女子的背影就这般静静地随着呼吸起伏。
多日不见,自他被气晕过去后,宜晴在他面前说了许多话。
“哥哥平日里有气,只管使在我身上了。在她面前只有气死自己的份儿了!当初那点强拉人一同跪祠堂的狠劲儿去哪了?”
“别说我看不起哥哥今日的所为了,只怕是那个人早已心里恨死你了!亏你还给陛下做事,哥哥那些狠招在她面前是一个都使不出来!”
宜晴守在他床边,看着他喝完那碗苦涩的汤药,絮絮叨叨地责骂他。
他是怎么做的来着?
他喝了药,不言不语,靠在床边竭力不去胡思乱想。
最后还是宜晴看不下去,抢了他手上的文书,红着脸指责说:“这件事要是让娘知道你就完了!哥哥你那点小心思我都看出来了,若是闹到娘面前,这谢幽微你是不娶也得娶!哼!”
他自觉面上无光,心底的隐秘处被人抽痛,将头扭了过去,嘴里还反驳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宜晴翻着白眼儿,终于将了一回军。颐指气使地叉着腰说:“我想要南街的提花锦织丝,北坊的波斯进贡的玉眼儿猫狮子,还有铜锣巷的茶点冰酥,你给是不给?不给,我就告诉娘……”
他赶忙将头扭过去,有些悲愤地说道:“好一个狮子大开口,你要你哥一个月的奉银?”
宜晴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