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
腰间大大小小束了五六个小印。

    听他说话还得费劲地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阎湜彧皱了皱眉头,又露出了叫瞿幼璇格外敏感的神色。

    她不知自己又说错做错了什么,他的不满和厌恶总那么显露,叫她也没了好脸色,一路上也没有同他说话的欲望。

    阎湜彧心中揣着事,几次三番想要引出些话题,可每每挂在嘴边要脱口而出时,一看她的脸色越发不好,便也收了声。

    望着一桌的美味佳肴,她是真的难以打起精神去尝上一口。勉强用着公筷,为自己夹来一块酸腌菜提提精神,毫无防备下地挨了桌下的一脚,那菜就掉了。

    不用想她都知道是谁干的。

    阎宜晴立马开了口,“哎呀表姐,你要是真的不舒服,就赶快下去歇着吧!我们一家这还得吃饭呢,你……”

    她夹带着嘲讽意味的话还没说完,阎湜彧就不快地将筷子重重撂下,板着脸凶神恶煞地对着她。

    瞿幼璇今天吃了一肚子闲气,早就不愿意待下去了,便也轻飘飘起身对着舅父舅父请个安后,便也毫不留恋地出去了。

    夜间依旧落了层薄薄的雪,路上有些仆从裹着冬衣持着灯笼照路。

    见到来人是她,方才那点子谄媚劲儿便顿时消去了,自顾自地聚在一起插科打诨,有的甚至打起牌来。

    她皱着眉头,不无一日地感受到这座深压压的大宅院里,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她本就不愿意停留,却苦于没有机会脱身。

    北方的天地里,石子路面上不免滑脚。脚下打滑她勉强站住,不等她再度抬腿,就被人从身后按住肩膀。

    她不耐地看着来人,他已提着灯笼警告了那些不务正业的小厮们。

    “府里养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家里主子要走夜路,不说送行,便也是连照灯也不顾了!约莫着你们是要讨板子吃了!”

    她没动,是真的走不动了。

    瞧见那些混账们有了正行,他也收了架子,垂头弯腰对着她训斥道:“今年脾气越发地大了,撂下筷子就跑了。宜晴这个猪脑子平日里招人厌,你也跟她一样见识了?好歹是表姐,你就算是打她一巴掌,也好过给自己气受,撒腿就跑了,实在不像话!”

    瞿幼璇心下冷哼,面对着他是,还惦念着昔年罚跪祠堂的恐惧,不愿也不敢同他斗嘴,生怕他像小时候那样再拿着戒尺打她。

    他总能找出她的错来。

    见她不说话,阎湜彧眉毛越发皱了,干脆将她扛起来,吩咐人递了牌子去太医家中,自己则直直往旧居近处跑。

    瞿幼璇被他左摇右晃地,脑浆摇的稀乱。

    挺起身就吐了一地在雪地上,他也终于停了下来,怕她窒息,用手给她扣干净,掏出帕子擦拭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