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一声低低的惊呼过后,一阵窸窸窣窣,就见春芜捂着额角,被福川半推着挪了出来。
对上太上皇的视线,春芜放下手置于身前,两人看起来都有点心虚。
“万岁爷。”
太上皇招手,春芜心领神会,走到他跟前,不用招呼,啸月自己站到了春芜旁边。
太上皇转着酒坛,借着月色能看清里头的波澜。
“自己说说。”
春芜的话到了嘴边,被福川抢先了:“万岁爷,都是她的主意,她说是为了您好,奴才才帮她的!”
太上皇盯着他慌乱的神情。
[都说了万岁爷想静静,非说要哄万岁爷开心,这下可好,要是哄不好万岁爷,有我们吃不了兜着走的。]
哄他?
太上皇眼中浮现一抹玩味,转眼看向她。
他没发问,想听她自己说。
春芜迎上他的目光,并无惧意,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酒杯,递到他面前,眉眼轻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万岁爷,俗话说一醉解千愁。小的们解不了您的烦心事,但给您找坛酒的本事还是有的。福公公都说了,您最喜欢这酒,您快尝尝,多年不饮,看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
太上皇接过酒杯,没有动作,看着她不说话。
春芜赶紧把酒坛子抱过来给太上皇斟酒。
太上皇垂眼,瓷白酒杯里是清亮的酒水,一朵翻飞的桂花这时刚好落了进来,微微荡漾。
春芜看他犹豫,说:“万岁爷放心,福公公试过了,无毒。”
太上皇好像不信,抬眼打量着她。
春芜便把酒坛塞进福川怀里,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只酒杯,让福川给她倒了一杯酒。
“奴婢试给您看!”
福川劝阻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已经仰脖子一口闷了。
辛辣刺激的感觉从喉间漫开,春芜一张漂亮的小脸瞬间皱成一片,她剧烈咳嗽过后,无助地张开嘴,吐也吐不出来,神情痛苦。
啸月一脸担忧地看着春芜。
福川没忍住嗤笑一声。
而太上皇移开视线,杯沿挨上唇边的时候,唇角不自觉上扬。
这酒太烈了。春芜虽然不是很懂酒,但口感这样烈的酒,定然算不得什么好酒。
“寡人就喜欢这样的烈酒。也许是寡人没口福,喝不惯宫里的那些琼浆玉液。”
春芜酒劲还没缓过来,先把话接上:“才不是呢?人各有好,您喜欢的酒对您来说就是好酒。别人觉得酒好是用工艺繁杂程度来决定,可奴婢觉得要让饮酒的人觉得好,那才是好酒!”
闻言,太上皇看向她,秀眉还蹙着,声音也不如以往清脆,看来这口酒是真把她辣着了。
年纪不大,看事情倒通透。
春芜听了,有些小得意。那是自然,她偶尔也会无师自通参悟一些大道理。
太上皇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福川会意,上前倒酒。
几杯酒下肚,虽然还没醉意,但他确实感觉心头舒畅不少,一杯紧接着一杯,不多时,他眼前有了几分朦胧。
春芜见太上皇这样,颇有一副和闷酒的架势,这可不是她的本意,她把酒杯放在一旁的台阶上,跑回适才她和福川藏身的地方,把桂枝拿了出来。啸月一直跟着她。
太上皇视线一直追随她,见她抱着一根比她矮不了多少的树枝哒哒跑过来。
啸月跟在她的身旁,像她的小尾巴一样。
到了跟前,春芜把树枝递给他,朗声道:“奴婢听闻万岁爷曾是以一敌百的大将军,功夫高强。今日月色正好,您又小酌怡情,不如您亮几招给奴婢看看,让奴婢开开眼?”
怕被拒绝,春芜眨巴两下,杏眼变得水润,她作怯状低下头,软着声音:“奴婢身份低微,虽得荣妃娘娘青睐,但好多东西都只是听别人说过,没见识过。等到年纪出宫了,回乡去被人一问,什么也说不出来的话,岂不让人觉得奴婢来京城转了一圈,还是个乡巴佬?您是我们村里人眼里的大英雄,奴婢要是告诉他们,奴婢见过您舞剑的英姿,肯定羡煞他们……”
说罢,春芜抬眸看向太上皇,一脸诚恳。
漫天繁星揉碎了洒在她眼底,好不耀眼。
他心头颤动,只说得出一个好字。
福川震惊太上皇竟真答应了她的请求,在他懵然之际,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太上皇从春芜手里接过树枝,身形扭转,一个旋身落地,桂枝从他身前拉过,挽出好看剑花。
这桂枝怎么在她手里是树枝,到了太上皇手上就可硬可软,真像剑了呢。
福川从震惊里回神,看了眼脸颊泛红,身形有些不稳的春芜,想她酒量应该不好,便拉着春芜沿阶而坐。
啸月想和春芜一起坐,它撅着身子把福川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