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影
深刻的一些往事。

    草原、荒漠、峭壁、极寒之地……听啸月一一数来,春芜才对这位诛暴君、开新国的皇帝有了一点实感。

    啸月自是心疼它的主人,从它感情充沛的话语里,春芜也开始对他有了一点点心疼。

    春芜看着那身玄铁打造的铁甲,上面泛着的寒光,莫名让人胆寒。但是她仿佛因此看到了曾经在战场上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太上皇。

    从前只是觉得太上皇厉害,因为他,天下百姓才能有安居乐业的机会,纵使这个机会,是用鲜血浇筑的,可他们别无选择。

    经历这么多磨难的时候,身边都只有啸月,他会不会有一瞬间觉得孤寂无趣呢?

    [啸月想回到从前。虽然那时主人不能给我吃好的、住好的,主人还总是带着我风里来雨里去,说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死在哪个地方,但是主人和我都很自由快乐。]

    春芜被啸月眼里的向往感染,她笑着摸了摸它的头。想起方才啸月的问题,她问:“啸月,以你在万岁爷身边这么久的经历,你知道万岁爷失意的时候,会做什么吗?”

    啸月被这么一问,开始低头思考起来。突然它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

    春芜听了,抿嘴有些为难,但一想到福川,心里又有了主意。

    她拍着胸脯道:“交给我!”

    啸月闻言,高兴得想蹦跳,但它穿的盔甲太重,阻碍了它的动作,它只好眨巴着眼看着春芜,眼里全是崇拜。

    月夜。

    桂影半墙,花已落尽,只剩幽绿的一树绿叶。

    啸月咬着太上皇的袍角,缠着闹着把人扯了出来。

    “啸月,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啸月咬着衣袍,不好出声,只能咕噜咕噜发出声响,让他更是一头雾水。

    远远听到了树叶摩挲,瞥见一抹嫩黄消失在墙根处。

    福川扛着梯子,跑得气喘吁吁,春芜听说武功高强的人,五感比普通人更灵敏,她怕太上皇发现,计划泡汤,只好把手里折的桂枝往臂下一夹,跳起来捂住了福川的嘴。

    “嘘——小声点!”

    福川一口气上不来,眼睛翻白,差点撅了过去。

    春芜拖行福川到一处隐秘的地方蹲下,这才松手。

    福川得了气,猛吸一大口,幽怨瞪着在一旁张望的春芜。

    死丫头,差点没把他憋死!

    春芜见太上皇和啸月要过来了,用手肘支了支福川,悄声问他:“东西准备好了吗?”

    福川一直瞪着她,可她根本不回头看他,只一味支肘戳他。

    福川从身后拿出一坛酒递到她面前。

    春芜两眼放光,回头夸他:“福公公,真有你的!”

    福川没好气哼了一声。

    “是我要的好酒吧?万岁爷保管喜欢的那种?”

    哎哟!这小丫头还质疑他!福川眼神漏了凶,春芜抿唇,眨巴着眼,见她这样,福川也没了气,点了点头。

    啸月扯着太上皇到了仪门处,它抬起前腿搭了搭门槛,示意太上皇往那儿坐。

    太上皇顺它意坐下,啸月挨着他的腿,仰头看天。太上皇循着它的目光看去,一轮残月高悬黑夜之中。

    皓月不与碎星争辉,共绽光芒。

    “你想和我一起赏月?”

    啸月听懂了他的话,点了点头。

    太上皇摸摸它的脑袋,重新抬头仰望。

    啸月喜欢月亮,特别是刚跟着太上皇行军的时候,它总爱深夜跑到高处对月嚎叫,吵得将士们难以入睡不说,有时还会招引来一些深林野兽,经太上皇训了几次,才改了这个毛病。

    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

    一时间,一人一狗就静静地待在一起。啸月一回宫就发现了崔长庚的变化,也有些明白主人为何突然回京。主人伤感它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用头去蹭主人,伸出舌头舔舐他的手背。

    这是它能想到的所有抚慰人心的事了。

    夜风寒凉,枝叶沙沙作响,淡淡清香弥漫开来,点点黄蕊映入眼帘。

    是桂花吗?

    桂花不是早就开过了吗?

    太上皇抬手接了几朵,发现是干花。

    小跑声由远及近,太上皇转眼,不知道啸月什么时候跑走了,咬了一个网兜回来,里头是一个酒坛子。

    啸月把绳头往他手里塞,太上皇接过,把酒拿了出来。

    “给我喝?”

    啸月点头,太上皇紧接着问它:“哪儿来的?”

    啸月一下子不知如何反应,它忍不住往一暗处瞥。

    太上皇唇角轻弯,他打开酒封,顿时酒香四溢。

    “鬼鬼祟祟躲哪儿干什么呢?”

    太上皇握着红绸布的手一翻,本来软绵绵的红绸布突然像石子一般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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