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这个暴脾气啊,说两句就忍不了了。
良久后,女先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试图恢复局面:“炎姑娘,你初来乍到,或许所见所闻有失偏颇。修真院并非你想象的那般不堪。此事……我会留意调查。但规矩就是规矩,修真院的事务,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做好你自己的事,莫要再生事端。”
她的话语带着警告,但也算是给了个台阶。
切,不管就不管,不过她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吗?
炎姑娘甩了甩长发和衣角,转身就走了。
黓龙君在学宗收到了来自炎的金色蝴蝶,这个操作原理和传音符是一样的,只是炎入道域还是不习惯道域术法,所以就用了本来的灵咒。
他预料到了那个傻气的姑娘会做什么,听到了也只是简单的回复了。道域的事情在修真院是一个很小的缩影,明面上是欺负弱小,实际上是有暗暗的宗派冲突的。四宗积怨已久,要打起来也是迟早的事情,这些年来剑宗因为多年前的天之道一直稳坐神君之位,眼看天元抡魁在即,这些孩子是要被派入战场的,互相不和闹矛盾也是受到了各宗的影响。
阴翳的书房内,唯有窗棂透入的冷光勉强照亮棋盘一角。黓龙君独坐案前,指尖拈着一枚墨玉打磨的玄黑棋子,沉凝如水。枰上黑白交错,厮杀正酣,白子看似占据大势,咄咄逼人,黑子则隐忍蛰伏,散落于不起眼的角落。
一抹极淡、几不可察的弧度掠过黓龙君冰雪般的唇角。他将一枚新的棋子,轻轻、稳稳地落在了棋盘一个极其微妙的位置。
“异数入局,方见真章。” 黓龙君低语,声音轻得像一缕消散的茶烟,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掌控全局的、冰冷的了然。他不再看那枚黑子,目光重新投向棋局的其他角落,仿佛它从未存在过,又仿佛,它已是这盘死局中,最致命、最不可预测的生机。
一名恭敬的侍从上前,低声道:“黓先生,宗主有请。”
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事。
学宗大殿之内,一老者和一红衣壮年男子坐在学宗宗主碧松影一边,那是剑宗辅师琅函天以及剑宗宗主玉千城。
琅函天见到黓龙君来了,客套说:“黓龙君,许久未见,倒是越发地好精神了。”
黓龙君的声线很有特色,说话之间就让人觉得是在挑衅别人,哪怕只是单纯的“嗯”一声,他坐在了碧松影说位子之下。
玉千城一见到人来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端着笑意,说:“本来呢,学宗的事情不该由我们剑宗插手,只是,黓龙君平白无故给修真院塞了个人,在下身为神君,也难免不得注意那位,听先生讲,这位姑娘在修真院表现不错,只是为人硬气,爱替普通学子打抱不平,一来二去难免有各宗来向我说明此事,夹在中间也为难,还请宗主和黓龙君先生多多包容。”
琅函天也应和:“小儿玩闹惹出祸端啊,修真院也应多加管教。”
这红脸白脸都让剑宗唱了,碧松影脸上还挂着笑,黓龙君表情一直没怎么变。
黓龙君端坐如松,宽大的玄黑衣袖垂落,将他置于一种深沉的静默里。碧松影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眼神却在玉千城与琅函天身上扫过。
殿内短暂的寂静被黓龙君那特有的、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冷玉质感声音打破,不高,却清晰地能够钻进每个人的耳朵:“神君言重。修真院乃道域基石,教导后辈,本应明辨是非,匡扶正气。”他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玉千城,那眼神无波无澜,却让玉千城端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炎姑娘所为,不过是见不得恃强凌弱,护了个被无故欺凌的剑宗弟子罢了。若此等‘打抱不平’亦算惹祸,那修真院教导的‘道义’二字,岂非空谈?”
他语速平缓,字句却像淬了毒的针:
“至于各宗小辈来向自家宗主‘说明’……”黓龙君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近乎嘲讽,“倒不知是说明委屈,还是……告状?若因同窗互助而心生怨怼,进而告状于师长,此等心性,日后如何担得起天元抡魁之重任,承道域之未来?”
“你!”玉千城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身为神君,何曾被如此当面暗指其门下弟子心性狭隘?
一股怒意涌上心头,却又在碧松影温和却隐含压力的注视下强行压住。他手中那精致的瓷杯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杯壁上竟隐隐现出一道裂痕。
琅函天脸色也是一沉,急忙打圆场,声音却没了之前的从容:“黓龙君此言差矣!孩童心性未定,摩擦在所难免,宗门自有法度调停。只是那炎姑娘毕竟是外域之人,其行止过于激烈,动辄以术法威慑同窗,长此以往,恐乱了修真院清静,亦引得各宗弟子心生隔阂,反而不美。宗主,您意下如何?”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碧松影,试图寻求支持。
碧松影捋了捋长须,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精光:“辅师所言,亦是顾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