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悄悄掏出手机,借着窗外的街景做掩护,将镜头对准了林君珩。就在按下快门的瞬间,林君珩的睫毛轻轻颤动,程安慌忙收起手机,假装在看风景。等他再偷瞄时,发现林君珩的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趟城西之行像是个转折点。从那天起,林君珩不再像惊弓之鸟般刻意保持距离。某个傍晚,程安正对着游戏机大杀四方,林君珩突然递过来一张票:“云雀今晚有开放麦,要去看看吗?”
程安愣了两秒,随即从椅子上弹起来:“去!当然去!”
……
酒吧里灯光迷离,林君珩在台上调试鼓架时,程安就坐在离舞台最近的卡座。当鼓声响起,他看着林君珩在节奏中舒展的身姿,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移不开眼。
“怎么样?”演出结束后,林君珩额角还带着汗珠,走到他面前。
程安把冰饮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帅炸了!能不能教教我?”
林君珩起初是拒绝的,但实在拗不过他。便在没人的傍晚,带他去“云雀”,借云恒川的鼓教他。
程安在这方面显然没什么天赋,手脚极其不协调,敲出的节奏乱七八糟。但他学得很认真,皱着眉,嘟着嘴,跟那几面鼓较劲的样子,可爱得让林君珩心头发软。
“这里,手腕要放松,用巧劲,不是用蛮力。”林君珩忍不住上前,从后面虚虚地环住他,手把手地纠正他的动作。
他的气息拂过程安的耳畔,程安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如擂鼓。他能感觉到林君珩胸膛传来的温热,和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那一刻,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转身抱住他。
林君珩也意识到了姿势的暧昧,迅速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你自己再试试。”
空气里弥漫着粘稠的暧昧。直到云恒川在台下吹口哨:“小林老师,教得挺认真啊!”
程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敲鼓,但通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沉默,秋夜的凉风吹不散程安脸上的热意。他偷偷看向林君珩绷紧的侧脸,却捕捉到对方耳根一抹淡淡的红。
这种小心翼翼的靠近,比任何直白言语都让程安心动。
日子就这样在细碎的互动中流淌。程安开始有意无意地涉足林君珩的世界。
他会抱着《理想国》蹭到林君珩身边:“苏格拉底整天在街上问问题,真的不会挨打吗?”
林君珩从书堆里抬起头,眼里闪过笑意:“你可以试试。”
“那还是算了。”程安笑嘻嘻地凑近,“不过要是你被问了,我肯定帮你揍人。”
最让程安在意的,是林君珩接完家里电话后的状态。那天晚上,他看见林君珩站在阳台,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程安热了杯牛奶,等到对方回到室内才递过去。
“谢谢。”林君珩接过杯子,指尖冰凉。
两人在书桌旁坐下,良久,林君珩轻声开口:“他们还是希望我转专业。”
程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当听到林君珩说“可能我真的很自私”时,他终于忍不住打断:“胡说!选择自己喜欢的路有什么错?”
“你很好的,你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坚强,更有想法。我喜欢……”他顿了顿,及时刹住了车,改口道,“……我们大家都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林君珩怔怔地看着他,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们?”林君珩挑眉。
“就是我!”程安耳根发烫,强作镇定地拍了拍他的肩,“总之,我永远站你这边。”
林君珩怔怔地看着他。程安的话像一道暖流,注入他冰封的心河。没有几个人这样肯定过他,肯定他的挣扎,肯定他的选择。父母眼中,他的反抗是叛逆;外人眼中,他的选择是愚蠢。只有程安,会说他在“很好”。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几乎想要将眼前这个人紧紧拥入怀中,汲取他身上的温暖和力量。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是深深地看着程安,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谢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程安看着林君珩眼中翻涌的复杂情感,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软。他知道,林君珩的心门,正在为他一点点打开。
他笑了笑,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林君珩的肩膀:“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嘛!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跟我说,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当一个安静的树洞还是合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