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带着一种不肯服输的韧劲：

    “反方同学是否过于悲观？真正的渴望如同种子，即便被巨石压制，也会寻找缝隙破土而出。害怕失去是人之常情，但这不代表我们会永远屈服于恐惧。自由意志正是在这种权衡与挣扎中得以彰显。如果我们因为惧怕后果就否认内心真实的声音，那才是真正的不自由！重要的是，我们是否有勇气去正视那份渴望，哪怕它暂时无法实现。”

    气氛变得有些异样。程安充满激情地阐述着人的选择如何能突破环境与基因的限制。而林君珩引经据典，构筑着"自由意志不过是幻觉"的坚固防线。

    叶安予靠在窗边，看着这两人一个热烈如阳，一个沉静似水，明明在讨论同一个辩题，眼神尽量避免着交汇，她嘴角勾起一丝了然又玩味的弧度。

    最终，模拟赛在双方四辩的总结陈词中结束。叶安予做了简短的点评，重点表扬了林君珩逻辑的严密和程安论证的感染力，但也含蓄地指出：“有些同学，似乎把太多的个人体验带入了辩题，这固然能让论证更真实，但也需要注意辩论的客观性。”

    活动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程安收拾好东西，快走几步，在活动室门口追上了正要独自离开的林君珩。

    “林君珩。”程安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坚定，“你刚才说的……都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联谊那晚…”

    林君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干涩：“程安，只是辩论而已，不要混淆辩题和现实。”

    “是吗？”程安绕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写满了认真和困惑，“可我觉得不是。你最近一直在躲我，为什么？不管是讨厌我了还是怎样，为什么不和我谈谈？”

    “不是！”林君珩脱口而出，对上程安的目光，又仓皇移开。林君珩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他不能谈，不敢谈。他怕一旦开口，所有精心构筑的防线都会土崩瓦解。

    “我没有躲你。”他垂下眼，避开程安灼人的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最近真的有事。"

    他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将程安独自留在原地。

    程安看着他那近乎仓惶的背影，第一次没有选择追上去。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缓缓蹲了下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林君珩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初遇时的心跳，军训时的体贴，醉酒后的维护，还有那片串联起他们过去的枫叶……以及，林君珩此刻显而易见的痛苦和逃避。

    “混蛋……”程安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林君珩的退缩，还是在骂自己后知后觉的迟钝。

    一个他之前从未敢深思，或者说刻意忽略的问题，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他为什么如此在意林君珩的疏远？

    为什么看到林君珩冷漠的样子，心会这么痛？

    为什么在猜到林君珩可能喜欢自己时，涌上心头的不是厌恶或抗拒，而是隐秘的欢喜和更深的渴望？

    他想，或许……他对林君珩，也早已超越了所谓"朋友"和"知己"的界限。

    这个念头像一道强光，猝不及防地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程安怔怔地抬起头，望着走廊尽头林君珩消失的方向，第一次开始真正认真地思考，他对林君珩，究竟怀揣着怎样的感情。

    “自由意志……”程安低声喃喃，仿佛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个逃离的人，“如果喜欢上你，是我的自由意志……那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