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普通学生了,一些年轻老师见到他都要绕道走。
小鸟游雾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瑟缩了一下肩膀,随即在老师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中冲上去,一个箭步拦在降谷零他们跟前:“等等老师!您误会了,欺负我的人不是他们!”
她惊魂未定地仰头看向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中年男老师,眼眶微微泛红。
她用力抿了抿嘴唇,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他们只是刚好路过,发现我被关在储物柜里,把我解救了出来,没有参与对我的霸凌。”
小鸟游雾张开双手护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身前,手腕上被胶带黏贴后开始过敏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冒起大片淡淡的红疹。
她害怕得缩紧肩膀,却目光坚定,眼底看不出半丝作假或者被强迫,反而透着一股执拗的认真。
佐藤老师板着脸站在三人面前,紧绷的腮帮因愤怒而微微抽动。夕阳染红他的脸,倒真衬得他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几秒,他才压下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语气也比刚才缓和了一些:“是我的失职,居然没注意到校园里发生了这样的霸凌事件。”
窗外夕阳渐沉,红色余晖拖长几人的影子。佐藤在逐一问过三人的班级名字后,朝旁边退开让出一条路:“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的。”
他看向挂在黑板上方的时钟,又瞥了眼小鸟游雾身后的男生,略加思索,补充道:“校门口有段路路灯坏了,你们要是方便,送小鸟游一程吧。”
降谷零已经收拾好书包,听到佐藤老师的话,他点头,目光坚定:“当然,就算您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诸伏景光则转头看向小鸟游雾,轻声向她征求意见:“我们可以送你回家吗?”
小鸟游雾拘谨地抱起书包,犹豫片刻才轻轻点头,细声道:“嗯,麻烦你们了。”
*
走出教学楼时,夕阳已经快要完全落下,天空被染成了冰冷生硬的暗红色,路灯的光晕落在几人脸上,将影子拉长。
气氛起初有些沉闷,降谷零偶尔会找些轻松话题,诸伏景光则会在旁边补充几句,尽量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小鸟游雾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答得认真,偶尔还会挂起浅浅的笑,让之前紧绷的气氛渐渐放松下来。
见时机成熟,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一眼,由更容易突破心理防线的诸伏景光开口:“今天……发生了什么?”
小鸟游雾倏地收起笑容,讳莫如深地抿起唇,低下头沉默不语。
空气再次陷入一个近乎凝固的尴尬氛围
她往前走了几步,停下转身看向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明黄色的路灯从身后铺开,在她周身勾勒出朦胧的光晕。小鸟游雾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对面两人脸上。
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个不停,只微微露出一截的紫眸含着细碎的水光。
她抬手把垂落在脸颊旁的长发捋到耳后,露出手腕处红印未消的纤细手腕:“谢谢你们,我家就在前面,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她笑容温和,舒展的眉眼带着春风般绚烂的气息,又带着点易碎的脆弱。
被她用柔软的目光注视着,对面两人怔了一瞬,迅速回神。
降谷零皱眉看向不远处幽深的巷子:“真的不用我们再送你一段吗?前面的巷子有点黑。”
“不用了,我每天都走这条路,已经习惯了,” 小鸟游雾笑着摇了摇头,倏地有些局促,“……而且让男同学知道我的详细住址,多少会有些不安。”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没再坚持:“那你路上小心,要是遇到什么事,记得及时给老师或者我们打电话。”
他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了自己和降谷零的联系方式,递给小鸟游雾。
小鸟游雾接过便签纸,朝两人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今天真的麻烦你们了。”
“不用客气,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降谷零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和两人告别后,小鸟游雾转身朝那条幽深的巷子走去。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站在原地,直到小鸟游雾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再也看不到,才转身离开。
*
小鸟游雾沿着巷子往里走了大概三四分钟,来到一栋破旧的公寓楼前。
这栋公寓楼是以金属为搭建主体,看起来像建筑工地里用器材临时搭建的员工宿舍,破旧又简陋。建筑外墙的铁皮已经生锈,偶尔遇到大雨天,小鸟游雾还会闻到青苔般潮湿的气息。
二楼的走廊里没有灯,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路。
小鸟游雾来到第二间房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混着油烟、潮湿青苔与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