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白一步步逼近，将杨意困在视线中央，不容她有一丝逃离的余地。
杨意故作轻松地别开脸，语气刻意放得轻飘：“没什么原因。想答应，就答应了。”
“这么久都没有松口，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林叙白摇头，目光如刃，像是要剖开她所有伪装。
杨意侧过头，避开他那几乎能洞穿人心的注视，“人都是会变的。”
“可你从前明明最讨厌这样的安排。”他语气笃定，眼神紧锁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从前？”杨意心头一紧。按理说，他们早已断了联系。而联姻的决定，除了姐姐，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心声，更不曾说过她有多么抗拒——这一世，她根本没有机会说。
那他……为何如此肯定？
“小意，”林叙白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穿过时光的微风，“你生日送我的那只玩偶，我找到了。”
他停顿片刻，目光沉静而复杂：“我忽视你太久了。”
“好像……是上天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从他说出第一句话起，杨意的眼眶就开始发热发酸。等听到最后一句，她全都明白了——为什么这一世所有的事情都偏离了原有的轨迹，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藏着那么深、那么沉的痛与悔。
原来你也回来了。
可回来的，却不是你
是最初那个，没有交集，独自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始终孤单的你。
“别说了。”杨意骤然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她不敢再听，也不敢再想。
直到林叙白离开，门轻轻合上，她才放任自己跌坐下去，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
杨意早上醒来时，并没有看到他。她目光淡淡地环视了一圈病房，正巧护士推门进来，送来了早餐。
不想见的人却来了，宋壹哲被推着轮椅下来的，脑袋上还缠着纱布。他示意身后的护士离开，病房门轻轻合上，他的视线便落在杨意身上：“你没事吧？”
杨意抬眸瞥了他一眼，有点不忍心看他的惨样，只轻声回道：“你没事吧。”
宋壹哲他操控着轮椅离杨意又近了一点脸色却是不怎么好，语气不服，“你什么意思。”
杨意整张小脸因他的靠近不自觉地皱在一起，却难得没有闪躲：“这次我是真的关心你。”若不是宋壹哲，她恐怕会伤得更重——当那辆车失控冲来的瞬间，是他猛地打过方向盘，把原本要撞向她的位置换成了自己。
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样子，杨意确实说不出来伤人的话。
他摆摆手很无所谓的样子，“小伤。”
杨意跟他认识这么久早清楚他的性格了，天大地大面子最大。摔倒了疼痛还没感觉人就已经站起来了。也正是凭着这股劲儿，在那猛烈的撞击中，宋壹哲竟还能强忍着剧痛，把她从变形的车子里抱出来。
而当时的杨意，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在剧烈的震荡中失去了意识。
他拿起旁边的苹果张嘴就咬了下去，此时杨意心思并不在这。他也察觉出来了，两人在一起很少有如此平静的时候。他隐隐感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想开口却因为愧疚而不知道怎么做，等他想到办法已经咬到核了。
杨意的不解的看着他，“饿了就吃饭。”
“你吃了吗？”
杨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他的眼珠跟这手的摆动而动，随后感觉有点晕停了下来，“你干什么？”这下是他不解了。
“你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脑袋真出了什么问题？”真不怪杨意说出这话，他进来的时候杨意还在吃着呢。
他没向以往一样对杨意的话做出反击，“我没吃呢。”刚说完他就打了一个嗝。
杨意看着他手里的苹果核，“我感觉你应该不能饿了，正常人吃三个苹果应该饱了。”
他尴尬的想挠挠头，却碰到了纱布，发出嘶的一声。
林叙白就是在此刻进来的，杨意的嘴角还带着笑，空气里没有剑拔弩张的紧绷，反倒透着几分奇异的平和。
他脚步顿了顿，手里提着的保温桶轻轻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轻响。
“今天怎么样。”他丝毫没有理会宋壹哲。
杨意把笑容收回又是一副乖巧的样子，“还行。”
“我做了汤，喝两口吧。”听到杨意的回答，他才看向床边的宋壹哲，“你也要吗？”
宋壹哲愣了愣，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他早就看出林叙白对杨意的心思，从前总想着较劲，可经了车祸那事，看着杨意腿上的石膏，再想到自己当时失控的场面，心里那点争强好胜突然就淡了。他沉默片刻，没伸手接过，声音闷闷的：“谢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勺子碰撞餐盒的轻响。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