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意的表情同样凝重。
自己什么都没查清就把骗子推到了姐姐身边,懊悔之余,她开始思考如何让姐姐在不受任何伤害的情况下知道真相。
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杨宗为什么要隐瞒身份跟姐姐在一起?是真心喜欢,还是另有所图?
婚事只能暂且搁置,当务之急是先把事情调查清楚。
韩继出国回来后,两年内修完了大学课程并开始创业,但一年后便宣告破产。
那么,他现在这个公司显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杨意查了注册信息,发现这家公司成立才仅仅两个月。
为什么他明明一直在国内,却对外声称在国外?从破产到现在,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重新开始?
手机的页面还停留在姐姐的对话框,打了又删,林叙白看出她心里的纠结。手腕被人握住,冰冷的手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力量。
“再等等吧,调查清楚的。”
杨意点了点头,她知道林叙白说的是对的。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我知道,我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叙白打断了。
“你只是担心她,对吗?”林叙白的声音柔和而坚定,他理解杨意的担忧,毕竟那是她的亲姐姐。
“姐姐是我最亲的人,我希望她幸福平安一辈子。剩下的什么都不重要。”杨意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早已应下家里的联姻安排,就是为了让姐姐能自由选择,不再背负家族的重担。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嫁给所爱之人,她希望是姐姐。可如今,这份期盼却被谎言层层包裹。
这边的谢作宇似乎是查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谢作宇那边似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他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冷意:“查到了!杨宗,就是韩家那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他在韩家根本毫无地位,连名字都是他大哥随手取的继字,带着明显的轻蔑——继字。
韩家没给过他什么钱,更明确将他排除在继承人之外。他第一次创业失败,就是他大哥在背后一手搞垮的...可以说,是个处境相当凄惨的私生子了。”
杨意瞬间想起了那本记录着潜在联姻对象的家族名册。记得韩家也在那本册子里,那时候的照片应该是他大哥。
谢作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猜测:“他用假名字接近你姐姐...会不会是因为自卑?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出身?你姐姐...她完全不知情吧?”
*
杨意没打算瞒着姐姐,把查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杨钰。
“知道了。”杨钰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姐,你还想跟他在一起吗?”杨意追问。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杨意显然没有姐姐这般沉得住气,语气焦灼起来:“姐,你要是生气,我这就去骂他,我骂不死他,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不用了,”杨钰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决绝,“不联系就好。”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她挂断。
冰冷的忙音在耳边响起,杨钰却仿佛没听见。她缓缓放下手机,目光失焦地望着窗外。
杨意带来的信息,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心湖,激起的不是惊涛骇浪,而是一种冰冷刺骨的、缓慢下沉的绝望。
几天前韩继向她开口借钱时,那份刻意掩饰的窘迫和闪烁的眼神,此刻终于有了明确的答案。
原来如此。
她明白了为什么韩继刚开始沉稳的模样和现在为什么相差这么大。
原来都是装的,什么是真的呢?从一开始杨钰就知道他总是装做很成熟的样子,那次他喝醉照顾他,发现衣柜里大部分都是卫衣,与他整齐的西装放在一块显的尤其特殊。
那时她只觉得有趣,以为这是他私下放松的一面,是只在她面前流露的反差萌。
现在想来,那卫衣才是真实的他,而西装,不过是狩猎的伪装。
知道自己比他大三岁,当跟他在一起时却永远都是他照顾她,也是装的吧。那撒娇呢?也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吗?这些曾让她心软、觉得他可爱又真实的“幼稚”瞬间,此刻都化作了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心里。
杨钰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终于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
一场婚礼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杨钰和杨意回到了H市,A市这边交给别人打理,杨意准备带着姐姐好好散散心情,但是还得回公司一趟。
公司里,苏容宇正悠闲地翻看着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