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意利落地踢掉鞋子,盘坐在柔软的羊毛毯上,膝盖还微微蜷着,透着几分随性。
林叙白注意到她垫着的膝盖,不动声色地递去一只刺绣抱枕。
杨意接过抱枕,抱在怀里。浅米色的布料上绣着几枝并蒂莲,在她怀里微微凹陷出柔软的弧度。
桌上摆着林叙白上次特意买的果酒,度数不高,不易醉人。
林叙白回过身时,杨意身边已围满了人。
他在她斜对面的位置坐下,正好能看到她仰着头认真听人说话的模样,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偶尔被逗得眉眼弯弯,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抱枕边缘的流苏。
她听着众人的谈笑,时不时从别人的话里捡乐子——这两天,杨意明显放开了不少。
话题像脱缰的野马,从学生时代的糗事,聊到童年玩闹的趣闻,又不知怎地拐进了理想与爱情的深水区。
当谢作宇的名字突然被提起时,杨意瞬间来了精神,连珠炮似的吐槽起来。她歪着脑袋细数对方的"罪状",说到激动处还伸手比划,逗得众人笑作一团,连谢作宇自己都绷不住嘴角的弧度。
"行了行了,"谢作宇佯装生气地拍了下沙发扶手,"咱们来聊聊初见杨意的印象!"他故意拖长尾音,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杨意慌忙摆手想转移话题,却被此起彼伏的应和声淹没。
“她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文静乖巧的小妹妹,没想到现在越来越不尊重兄长。说十句话11句暗讽我。”谢作宇控诉到。
景宪立刻提出异议:“我觉得杨意姐有时候说得挺对的,尤其是说你的时候。”话音刚落,谢作宇一记眼刀就凌厉地甩了过去。
景宪立马怂了,看向江泽。“你说呢?”
江泽感觉到了四处的目光,面前的人也用黑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刚见面的时候她挺高冷的。”他顿了顿。
“装的。”江泽一语道破。
“我知道你是楚梨姐的经纪人,也听过你的一些事,第一次看你的舞台的时候给了我很大的震撼,你很厉害无论做什么,我很钦佩。”这次江泽是对着杨意说的,他的眼睛格外认真。
“你这话有点太官方了吧?”景宪忍不住插嘴,“但是厉害是真的!”
谢作宇嗤笑一声:“你们搁这儿拍马屁呢?”
叶潇也没憋住笑,“她只是对不熟悉的人高冷,那是她对外的保护罩,熟悉起来就不会那样了。”
谢作宇一句总结:就是窝里横。
楚梨附和着:“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也不爱说话,是我天天拉着她才跟我聊天的,哪像现在这样。最早之前那是尤其的高冷,我跟她说两三句话,她才回我一句,有时候说多了,她就回个嗯,当时给我气坏了。我说我生气了,她就又不说话了。
杨意去扯楚梨,不想让她在继续说下去了,没想到她越说越起劲,杨意只好堵住了她的嘴。
这让林叙白想起第一次与杨意见面,那时放学,又一个小区,所以有时会站在门口等小一年的楚梨,而她总是垂眸立在楚梨身侧,像片被遗落的银杏叶。
放学的人潮裹挟着车铃与笑闹声涌过巷口,她只有被提到时才会说话。暮色为她的影子镀上金边,将这份不合时宜的寂静,深深烙进了他的记忆里。
*
别墅外彻底被黑夜笼罩,大家才陆陆续续的回房间睡觉。整栋建筑沉入一片深邃的寂静里。
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在角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勉强驱散楼梯口的一部分阴影。
巍巍的身影就立在二楼楼梯口的明暗交界处,像一幅静默的剪影。楼下客厅空旷而安静,方才的喧嚣早已散尽,只剩下林叙白还在不紧不慢地收拾——他刚刚弯腰,拾起了地上那个孤零零带着流苏的抱枕。
指尖触到抱枕柔软的绒面时,他敏锐地感觉到一道专注的视线,正从上方投来。
林叙白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动作依旧从容,仔细地拂去抱枕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稳稳地、妥帖地将它放回沙发中央,仿佛在完成一件需要细心对待的小事。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直起身,目光平和地迎向楼梯上方。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林叙白没有催促,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像一株沉静的树,耐心地等待着。
她似乎有话要对他说。
他沉稳的走上楼梯,他一步步向上,姿态放松,步履均匀,仿佛只是寻常上楼。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与巍巍平齐的高度时,灯光柔和地映亮了他温和的眉眼。
巍没有拐弯抹角,就像是随口一句般,“我有点喜欢你呢。”
林叙白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我不喜欢你。”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诚与歉意,如同秋夜微凉的晚风。
巍巍并没有任何受到打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