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整天的会议和报表,成功把我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打工机器。直到下班时看见阴沉的天色,我才想起那把伞。
应该已经被被丢掉了吧。昨天的帅哥看起来很警惕,不像会轻易接受陌生人东西的样子。
出于“(被)确(美)认(色)物(诱)品(惑)是否污染环境”的公共卫生责任感,我还是决定绕到后巷看一看。
他还在。
还是那个角落,还是那个姿势,闭着眼睛,但又眉头紧锁,似乎困到了极点又不甘心睡着。
怀里紧紧抱着的是……我给的那把伞……
等等,那把伞的包装都没拆?
这人该不会是淋着雨把伞抱了一整晚吧?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依旧是那双带着警惕的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似乎亮了亮,又迅速垂下,把伞抱得更紧了。
害,不会以为我要把伞收回去吧。
他看起来比昨晚更糟,嘴唇干裂,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有些粗重。
我下意识伸手想探他额头,他居然乖乖抬头配合。
还挺听话。
“你好像发烧了”
他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愣愣地望着我。
有点可爱。
我走得近了些,在他面前站定。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雨水、尘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手上满是伤痕,指关节都破了。
这是跟谁打架了?还是...被欺负了?
“你一直在这里?”我放轻声音。
他轻轻点头,湿发跟着晃动。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没地方去?”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快要缩进墙里。
脑子里有个声音大叫着“离开,不要惹麻烦”,但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身体和怀里那把一整夜没有拆封的伞,那句“跟我来”已经脱口而出。
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作势要走。
“不想来也没事。”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我回头,看见他正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可能是因为蹲得太久,也可能是身体不适,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却还是紧紧抱着那把伞,踉踉跄跄地跟了上来,始终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带他回家时,他在门口立住了,盯着地板一副不好意思进的样子。
我输入密码,打开灯,按下空调开关,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热气也扑面而来。
“进来吧,没事的。”我换上拖鞋,转头说道。
他还是犹豫了一会儿才极其缓慢地挪进来,轻轻带上门,身体紧贴着门板站着,一副不敢乱瞟的样子,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去沙发上坐着吧。”
他不动。
我放弃指挥,径直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时,他还维持着那个罚站般的姿势。
把水杯递到他面前,他向后缩了一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杯水。
“喝点热水暖和一下吧。”我怕吓到他,让语气尽量温和。
他伸出手,接过杯子,手指有点颤抖。指尖不可避免地与我的触碰,冰凉得吓人。他捧着那杯水,没有喝,只是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模糊地吐出两个字:
“……谢谢。”
我这才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却意外地好听。
我别开眼,不不去看他湿漉漉的样子。但余光里,他小口喝水的样子,和始终紧抱的伞,给我一种我捡了只大型宠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