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朗安静地跟过来，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周景澄阴沉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没事吧？”

    周景澄抬眼看他，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我能有什么事？习惯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朗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忽然转移了话题。

    “你躲房间里干嘛？怕他们把你吃了？”

    高朗诚实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点怕……但主要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如果被周景澄的父母发现屋里多了个来历不明的“室友”，恐怕会引来更多的盘问和麻烦。高朗本能地回避任何可能引起关注和冲突的场面。

    周景澄哼了一声，闭眼假寐，没再搭理他。

    12

    周景澄一直觉得实验中学的元旦联欢晚会应该改个名字，叫“暴躁吉娃娃”的专属批斗大会。

    其他学校是各班各过各的，而实验中学不一样，它搞集体制。全校师生都得挤在那个四面透风的破旧大礼堂里，听着校长——也就是周景澄私下命名的“暴躁吉娃娃”——在台上唾沫横飞地总结过去、展望未来。

    内容无非就是些“今年我校再创佳绩，明年我们还要更上一层楼”之类的陈词滥调，中间穿插着几个水平参差不齐的文艺表演。唯一的看点就是看吉娃娃什么时候把自己说激动了呛住咳嗽。

    周景澄本来想带着高朗提前开溜，但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便坐在座位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真到被吉娃娃掷地有声的总结惊的一激灵，下意识就跟着刚缓过神来的同学瞎鼓掌。

    台上的吉娃娃对这片热烈的掌声很满意，红光满面地结束了讲话。

    接下来是无聊的文艺汇演。唱歌跑调，诗朗诵尬得人脚趾抠地，周景澄看得昏昏欲睡。他偏头看了眼高朗，发现对方居然看得很认真，眼神专注地盯着舞台。

    “这有什么好看的？”周景澄忍不住吐槽。

    高朗如实回答：“之前没看过。”

    “哦……”周景澄有些哑火，往后一靠就要继续睡，“结束了叫我。”

    联欢会终于在吉娃娃又一次慷慨激昂的祝福中落下帷幕，人群开始退场。周景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旁边也站起来的高朗。

    “走了，乖崽。带你去吃好吃的，弥补一下受伤的耳朵和眼睛。”

    高朗被这个新称号搞得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周景澄的眼睛，凑过去牵住他的手。

    周景澄以为他怕在人群里走散找不到自己，便反手拉紧，赶紧带着人逃离现场，生怕被人看见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