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08
周景澄闲来无事拿自己和高朗做比较,最后得出结论:自己没有富贵命,一身富贵病。
这结论来得猝不及防,却让他无法反驳。
比如吃饭。
高朗甚至都没有忌口,给什么吃什么,跟没有味觉一样。而他自己,明明穷得叮当响,却对食堂的饭菜挑三拣四,觉得米饭太硬、青菜炒得太老、肉总有股怪味,宁可饿着肚子等放学去吃路边摊也绝不踏进食堂半步。
再比如睡觉。
就那张床周景澄自己都嫌破烂睡着硌得慌,高朗倒好,睡得挺香。而周景澄本人,稍微有点光线或者声音就睡不着,床垫软硬稍有不适就能翻来覆去半夜,活像个豌豆公主。
最后是穿衣。
高朗对学校发的校服和几件周景澄的旧衣服毫无意见,天气冷了也不知道主动加衣服,非得周景澄骂骂咧咧地把外套扔过去。而周景澄自己呢?校服裤腿长短不合心意都能别扭一天,T恤领口洗松了点就恨不得立刻扔掉。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周景澄看着正安静坐在小桌前写作业的高朗,心里一阵郁闷。
这家伙明明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怎么适应起这种贫民窟生活毫无障碍?反倒是我这个正牌穷光蛋,处处透着矫情。
周景澄越想越不是滋味,感觉自己这个“穷人”当得很不纯粹。他踢了踢高朗的椅子腿:“喂,雪貂。”
高朗停下笔,抬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你……”周景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该不会真的和那些小说推送里的一样,十年没有笑过吧?”
“……”
高朗似乎斟酌了一下情绪,随即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第一眼让人想跟着嘿嘿傻笑,但如果只是注视他的眼睛,那这笑不纯粹的过分。
像是阅读理解的标准答案,又长又扯淡。
周景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标准答案式”微笑给膈应到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停!打住!”他一脸嫌弃地摆手,“你还是别笑了,高冷才是属于你的本色。”
高朗从善如流地收起笑容,重新低下头,继续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周景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遇见高朗后发脾气的次数特别多,看见他就一股子无名火,想把他拆开重组,看看里面到底是鲜活的血肉还是冷硬辅机械齿轮。
“明早吃什么?”
“都行。”高朗这次甚至连头都没抬。
周景澄感觉自己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团棉花还自带制冷效果。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狭小的屋子里踱了两步,最后泄愤似的把自己摔进床里。
“行,都行是吧?”他盯着高朗,“那就别吃了,饿着!你也别写作业了,明天去学校再补,现在立刻马上滚床上来睡觉!”
高朗的笔尖顿住了。抬起头,看向床上那个明显在无理取闹的周景澄。
对方正瞪着他,一副“你敢不听试试”的凶悍表情。
“……”
几乎没有沉默,高朗放下笔,合上作业本。
周景澄看着他真的听话过来了,突然有点想砸东西。
高朗掀开被子躺下,依旧习惯性地先靠向床沿,中间留出空隙。周景澄看着他这副想要划清明确界限的样子就烦,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捞了过来。
高朗身体瞬间僵硬。
“冷死了,”周景澄恶声恶气地解释,把被子往两人身上胡乱一拽,“给你当暖炉还挑三拣四?”
“……没有。”
为表诚实,高朗甚至还翻了个身,主动钻进周景澄怀里。
“我想吃豆沙包。”
周景澄愣了下,随即搂紧他。
“知道了,事真多。”
09
最近降温降的有点厉害,周景澄出来时高朗的脸常常被冻的有些发青,手冷的直发颤。
他觉得自己作为自封的“监护人”,应该起点表率作用,至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捡回家的“雪貂”真冻出点毛病。
“我班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老师不来。”
“?”高朗不明白周景澄的意思。
看着他那副懵懵懂懂仿佛刚加入人类大家族的伪人模样,周景澄干脆直接撂挑子,“我叫你下次直接来班上等我。”
高朗眨了眨眼,似乎还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去高中部,等周景澄下课?
“听不懂人话?”周景澄又开始烦他这种反应慢半拍的样子,没好气地补充,“我们班后门开着,你找个角落位置坐着,比在校门口喝西北风强。懂了没?”
高朗这次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