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澄:“!!!”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动作大到差点把高朗掀翻。
冤种!周景澄,你他妈就是个冤种! 他在心里痛骂自己:捡个麻烦回家,吃你的穿你的,现在连床和清白都要分他一半!
高朗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扰,却并没有醒来,反而往他跟前蹭了蹭,贴的更紧了些。
周景澄僵在床上,内心天人交战。
今天周六,他完全可以无视高朗继续睡。但……妈的,这算什么?他凭什么要像个暖炉一样给人抱着睡?
可一想到他昨天那种空洞的麻木,周景澄那该死的、不合时宜的“良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恶狠狠地盯着高朗,最终动作粗暴地扯过自己那边的被子,一股脑全盖在高朗身上,几乎把他埋了起来。
“冻死你算了!”
跟一个病刚好还睡死过去的人计较什么?
他试图安慰自己,就当……就当床上多了个大型暖水袋。虽然这个暖水袋会呼吸,还有点好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周景澄自己先打了个寒颤。他赶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羊,强迫自己忽略高朗的存在。
就当是捡了只可能被惯坏了的流浪猫,就是怕冷,黏人而已。
哦对了,今天还要带流浪猫去图书馆。
……
大爷的,自己这冤种当的还挺上瘾!
06
周景澄其实是一个乐于给别人起外号的人,校长最出圈的外号之一——“暴躁吉娃娃”,就出自他的手笔。
教导主任头发稀疏爱散步,管人家叫“三毛流浪台台长”,隔壁班那个总爱打小报告的班长是“中央电视台主持人”,就连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房东,在他心里也荣膺“神秘房客X”的称号。
但对着高朗,周景澄那点发散到外太空的创造力好像突然卡了壳。
他仔细观察过高朗,试图找出点特征类比。
皮肤白,但叫“小白脸”太像骂人;眼睛黑,叫“黑眼圈”又不符合事实;不爱说话,难道叫“闷葫芦”?太俗了点;他那群狐朋狗友嘴里的“高妹妹”叫出口又觉得会被扇巴掌……
直到那个周六的图书馆之行。
周景澄百无聊赖地跟在他后面,随手抽了本杂志乱翻。高朗正踮着脚,努力去够书架顶层的一本《Y的悲剧》。
书放得太高,再加上高朗确实比同龄人矮太多,指尖几次堪堪擦过书脊,却总是差一点就能拿下来。
周景澄看不下去,走过去,轻松一伸手就把书拿了下来。高朗仰头看他,像只在雪地里小心翼翼探出头,眼神纯净又带着点警惕的小动物。
“……雪貂。”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啊?”高朗明显愣了一下。
周景澄也觉得自己这外号起的莫名其妙,但看着高朗那副样子,又觉得莫名贴切。一样白,一样看着安静无害,但谁知道这小玩意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清了清嗓子,把书塞进高朗怀里,盖棺定论:“以后就叫你雪貂了。走,借书回家。”
高朗抱着小说,先看看周景澄,又低头摸摸书封。
雪貂?
他加快两步,安静地跟了上去。
07
高朗觉得围着自己的人好像变多了。
除了最开始以陈堡为首的投喂党以外,还多了一些。
除了投喂,开始有人找他问问题。大多拿着数学练习册或者英语卷子,指着上面的难题,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高朗,这道题……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高朗通常会愣一下,然后接过本子,快速扫一眼题目。
他的解题思路清晰得近乎冷酷,往往对方还在云里雾里,他已经用最简洁的步骤和语言讲完了。问他问题的人,有时会恍然大悟,有时则会更加迷茫,但最后都会带着复杂的表情道谢离开。
他告诉周景澄,周景澄冷笑,管他们叫“仰望星空派”。
“仰望……星空派?”高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见过这道英国菜,鱼头朝天的样子有点诡异。
“对啊,”周景澄解释,“一个个伸着脖子,瞪着眼睛,对着你这只学霸雪貂望眼欲穿,指望你给他们指引迷津,样子可不就跟那死不瞑目的鱼头一样?”
高朗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好笑。
他抱着周景澄的书包,坐在后座,思考着多给他们讲两道题能不能还那些零食。
“喂,雪貂。”周景澄忽然开口,“下周三期中考试,别给我丢人啊。”
高朗“嗯”了一声。
周景澄又被他这不冷不淡的态度气到了,恶狠狠的补充:“进不来年级前五十就给我去打工!”
高朗知道他在虚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