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二十岁接过这庞大的腐朽帝国,二十四岁走到了尽头。
沈清晏努力过,从接手起没有一日懈怠,夜半挑灯读书,日日亲临朝政,编撰改革良策。
然而他颁布的新策被丢入火炉,下面忠义之士递上的奏折不翼而飞,贪官结党营私,亏空半壁江山。
民间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四地反抗战火燃起,起义军各自为王。同时,邻国见势骚动,屡屡侵犯边境,内忧外患,已是存亡危急之际。
沈清晏坐在龙椅之上,外面狼烟四起,起义军已经打到了皇城脚下。
“陛下,快走吧。”一旁的总管太监齐德全担忧地喊他。
沈清晏平静地看向外面冲天的火光,摇了摇头,“朕不死,战争不会停。”
齐德全和一旁他徒弟小福子一齐跪下来。
“陛下,您是怎样的皇帝老奴最清楚了,您不要为外头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伤了心了!”
沈清晏打断他,“小福子,带你师父从皇宫密道走。”
小福子面带严肃地跪着,应下后便要去扶齐德全,齐德全推开他,抹了把泪,“陛下,您是我看着长大的,德全陪您到最后。”
沈清晏看向这个延续两朝的老人,蹲下身去扶起他:“走吧,这是朕的旨意。”
“去找长缨公主,朕不放心她。”
“陛下,老奴不能走,老奴不放心陛下啊……”
沈清晏斩钉截铁,“走吧。”
送走了齐德全师徒两,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下沈清晏一个人,沈清晏摘下冠冕,一丝不苟的束发散乱开,走到龙椅后,抽出藏在其中的宝剑。
银面锐利反射出他苍白的面容。
沈清晏抬起宝剑放到肩上,贴住冰凉的脖颈。
一道血线划过。
。
城外。
铁甲踏过暴雨,萧铮率领一百精兵铁骑脱离大部队狂奔赶向皇城。
左右副将从没见过萧铮如此可怕的模样。
萧铮出生将军府,自幼随父出征,如今十七岁的萧铮早已为将一方,练就一颗铁石心,从不外露情绪。
可他现在双目猩红地死死钉向前方,宛如地狱恶鬼一样可怕。
他们谁也不敢说话,只没了命地跟着萧铮赶路。
忽然,骏马嘶鸣。
萧铮猛地拽动缰绳,目眦欲裂地抬头看向城墙上那一排被枪头刺穿悬挂的人头。
底下还挂着一面皇旗,血淋淋地写着“暴君已死!”。
左右副将对视一眼,内心凉了半截。
萧铮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脚下一踏,如同黑豹掠上城墙,从枪上取下沈清晏的头颅抱在怀中,只觉得浑身血液凉透到了极致。
“太子哥哥,我来迟了……”
萧铮跪在墙头上,泪水止不住地流,颤抖着站起身来,扯下那枚旗帜撕了个稀碎,眸中暴怒与仇恨交织在一起,如同阎王殿里爬出来的罗刹厉鬼。
“他明明为了你们一直努力,你们什么都不懂,竟敢如此羞辱他……”
萧铮飞身上马,脚底狠狠一踏。
“随我杀进皇城,一个不留!”
“是!”
。
沈清晏再次醒来时,脑中疼痛不堪,混乱的记忆搅动着他的脑髓,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坐起身。
阳光有些刺目,他下意识伸手挡住。
几头小鹿在他旁边吃草,被他坐起的动静吓到,警觉地竖起耳朵看了他一会儿,撒丫子跑了。
“这是哪?”刚一说出口,发现嗓子干涩得不行,像吞刀片一样难受,沈清晏赶紧停下。
怎么回事?他不是死了吗,为什么现在他还活着?这又是哪里?
沈清晏满脑子的疑问。
而且他穿的一身破烂衣服,足腕上挂着一串扯不下来的细铃铛,身上好多刮伤,好在腿部没有骨折,能够支撑他走路。
沈清晏又饿又渴,眼前发黑地寻找林子中的水源,就在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总算找到了一处小河。
沈清晏跪下去,捧起水大口喝下,嗓子那火辣辣的干涩感才勉强有所缓解。
可沈清晏忽然一愣,死死盯着河中他的倒影。
这不是他的脸。
河中的男子肌骨雪白,乌发如瀑,一双狐狸眼微微垂下,对视间让沈清晏都莫名脸热心跳起来。
沈清晏摸了摸自己的脸。
沈清晏幼时也看过话本,里面这样借尸还魂的故事不少有,他从没信过。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他是借尸还魂了,借了这个与他长相完全不同的美艳男子的壳子重新活了过来。
他先是有些反胃,觉得自己变成了什么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