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语似乎并没有大规模传开,或许是因为江肆那句冰冷的“好狗不挡道”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也或许是因为高中生活本就忙碌,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被新的八卦话题所吸引。
但阮柚心里的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她害怕在江肆眼中看到厌恶,那种未知的可能性比任何明确的指责都更让她窒息。
然后,江肆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的排斥,也没有进一步的戏弄,仿佛天台上的对峙和教室门口的插曲从未发生过。他依旧上课睡觉,玩手机,偶尔被老师点名时懒洋洋地站起来,依旧会在发作业时“不经意”把她的本子扔得远一些,依旧会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叫她“乖学生”。
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那种“不一样”体现在很细微的地方,好像他看她时,那双黑眸里似乎少了几分纯粹的戏谑,多了些难以解读的探究又或者那只是阮柚自己的错觉。
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让阮柚感到更加不安。
周五晚上,阮柚正在书桌前写作业,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陌生号码】:今天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辅助线怎么做?
阮柚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这个语气…这种理所当然还毫不客气的问法…
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可是,他怎么会有她的手机号?
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不知道该不该回。她怕万一是别人弄错了不是他。
可那种独特的,还带着点混不吝的说话方式,除了他,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最终,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回复了过去:
【阮柚】:请问你是?
那边几乎是秒回,答非所问,带着些许的挑逗和戏弄:
【陌生号码】:你猜?
这下几乎可以确定了。就是他,江肆。
阮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拿出数学卷子,仔细地把那道题的辅助线做法和思路,分成几条短信,认真地编辑发送过去。她写得极其详细,生怕他看不懂。
短信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没有“收到”,更没有“谢谢”。
阮柚握着手机,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屏幕再也没有亮起。那股熟悉的,酸涩中夹杂着些许失落的感觉又慢慢涌了上来。
他果然只是需要一个答案而已。
她放下手机,试图继续写作业,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几条简短还冰冷的短信。
这个时候,手机又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言简意赅甚至还有些突兀的两个字:
【陌生号码】:赢了。
赢了?什么赢了?
阮柚愣了几秒,忽然想起来,今天晚上好像是年级篮球联赛的初赛。所以他是才刚打完比赛,然后和她汇报结果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否定了。怎么可能,他大概是发错人了吧。
但心底那点微弱的火苗却又无法完全熄灭。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
【阮柚】:什么赢了?
这次那边回得稍微慢了一点。
【陌生号码】:球赛。不然?
真的是在跟她说。
阮柚看着那简单的三个字和一个问号,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此刻那副“不然还能是什么”的理所当然的表情。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像小小的气泡悄悄地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冲淡了先前的酸涩。
他居然还愿意亲口告诉她比赛结果。
她捧着手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刚才那半个小时的等待和失落,似乎一下子变得值得了。
她想了想,认真地打字回复:
【阮柚】:恭喜。
顿了顿,又鼓起勇气加了一句:
【阮柚】:你特别厉害。
发送成功后,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心里小鹿乱撞。她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一些,他会不会觉得她很烦啊。
这次,手机彻底安静了下去。直到阮柚睡着,也没有再收到回复。
但这一夜,她睡得似乎格外安稳。那个没有表情的“赢了”两个字,像一颗小小的定心丸,奇异地抚平了她连日来的不安和委屈。
第二天是周六,篮球联赛的半决赛在下午举行。阮柚原本和周沫沫约好了去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