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臂突然从斜后方伸了过来，精准地在她面前挡了一下，手掌顺势一拍，将那颗力道不小的篮球轻易地拦了下来，甚至顺势压在了指尖转动起来。
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阮柚惊魂未定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只转动着篮球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个简单的黑色运动手环。
她顺着那只手转过头，心跳骤然停一拍。站在她面前的，是江肆。
他显然也是刚从礼堂那边过来，额前的黑发被微风吹得有些乱，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懒洋洋的弧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阮柚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双眼眸黑而亮，带着一点审视和玩味，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看路啊，乖学生。”
他的声音响起，带着青春期男生特有的、微微沙哑的磁性，语气却算不上友好，甚至有点轻蔑，仿佛在嫌弃她挡了他的道，或者单纯觉得她这种受惊小兔子的样子有点蠢。
阳光有点刺眼，阮柚能看清他鼻尖上细微的汗珠，以及T恤领口下清晰的锁骨线条。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江肆身上一股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混着一点运动后的汗味，并不难闻，反而像是充满了生机勃勃的侵略。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滚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江肆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目光在她通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像是完成了什么无聊的任务，指尖停止转动，单手抓着篮球，随意地往肩后一抛。
“肆哥，好身手！”球场那边有人吹了声口哨，接住了球。
江肆没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下手，然后绕过僵在原地的阮柚，双手重新插回裤袋，迈着那双长腿，懒散地朝着教学楼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拨开了一颗挡路的小石子。
阮柚还愣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后背因为刚才的惊吓和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也渗出了一层薄汗。脸颊上的热度迟迟不退。
“乖学生”…他刚才叫她“乖学生”。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调侃和淡淡的嘲讽，和她以往听到的任何称呼都不一样。不像老师带着赞许的叫她“好学生”，也不像爸妈带着宠溺叫她“乖女儿”。
那是一种把她明显地区分开来的叫法，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是个只会读书，胆小又无趣的“好学生”，和他那样狂妄不羁的人，完全属于两个世界。
她应该感到被冒犯的。
可是，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脸颊这么烫。为什么他刚才挡在她面前的手臂，手指转动篮球的样子，都像被按了慢放键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同学，你没事吧？”一个女生好心地走过来问她。
阮柚猛地回神，像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人发现一样，慌忙摇头：“没、没事！”
她低下头，快步走向教学楼，感觉自己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
找到高一（5）班的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阮柚挑了一个靠窗偏后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反复飘向门口。
过了一会儿，江肆才慢悠悠地晃进来。他几乎没看教室里的其他人，径直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然后把篮球随意往地上一放，拿出手机塞上耳机，整个人仿佛与周围嘈杂兴奋的新生们隔绝开来。
班主任是个看起来很和气的女老师，姓李。她点了一下名，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校规和课程安排。点到“江肆”时，他懒洋洋地举了下手，连“到”都懒得应，李老师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显然是知道他的“大名”。
接着是发放新书。一摞摞崭新的教材书被搬到讲台上，同学们依次上去领。
阮柚抱着一摞沉甸甸的书往回走，经过江肆的座位时，他正好伸长了腿放在过道上。
阮柚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小心绕开。可一般心里越紧张越容易出错，她抱着的书太多，最上面的一本英语练习册滑了下来，“啪”一声，恰好掉在了江肆的脚边。
他戴着耳机，似乎没听见，目光看着窗外。
阮柚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是直接走开还是捡起来，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蹲下身，伸手去捡那本练习册。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书的时候，一只手却轻轻地按在了那本练习册的封面上，挡住了她的动作。
阮柚惊讶地抬头。
江肆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耳机，正弯着腰，低下头和她对视，眼神里带着那种熟悉，让人心跳加速的玩味。
“喂，”他开口，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