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人今日看了沈状元七次。”谢砚之突然道。
苏临洲一愣:“什么?”
“从开宴到现在,苏大人看了沈状元七次。”谢砚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看本王却只有三次。”
苏临洲终于明白这人今日为何反常了,他忍不住笑出声:“殿下挺闲的,怎么连这个都数?”
“自然要数。”谢砚之理直气壮,“本王若是不数,怎知苏大人这般厚此薄彼?”
苏临洲故意道:“沈状元年轻俊秀,多看几眼也是常情。”
谢砚之沉默片刻,突然凑近他耳边:“本王难道不俊秀?”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苏临洲顿时红了耳根,他轻咳一声:“殿下自然是俊秀的,只是……”
“只是什么?”谢砚之追问。
苏临洲转头看他,两人距离极近,几乎鼻尖相碰,他这才发现谢砚之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只是殿下这般计较,倒不像平日作风。”
谢砚之低笑:“本王平日什么作风?”
“沉稳持重,威仪天成。”苏临洲故意道。
“那是对旁人。”谢砚之的目光落在他唇上,“对苏大人,不必如此。”
这话说得暧昧,苏临洲正要开口,马车却停了。
“大人,到了。”
苏临洲如蒙大赦,立马吩咐车夫把谢砚之送回去后再回府,正要下车,却被谢砚之拉住手腕。
“明日休沐,苏大人可有什么安排?”
“尚无安排。”
谢砚之:"那陪本王去西郊马场如何?听说新到了几匹大宛良驹。"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苏临洲的手腕,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临洲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殿下这算是邀约?"
"是。"谢砚之松开手,神色坦然,"苏大人可愿赏光?"
"若我说不愿呢?"
"那本王明日辰时亲自来府上相请。"谢砚之微微倾身,"后日也来,日日都来,直到苏大人点头为止。"
这话说得执着,苏临洲挑眉道:"殿下这是非要下官相陪不可?"
"是又如何?"谢砚之凑近些许,声音压低,"苏大人要治本王的罪吗?"
月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照在谢砚之含笑的眉眼上,苏临洲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明日辰时,殿下莫要迟到。"
说完这句,他匆匆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府门。
谢砚之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低笑出声。
"回府。"
"是。"
马车缓缓驶离丞相府,车内,谢砚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唇角始终带着笑意。
窗外,秋月正明。
……
晨光熹微时,苏临洲已经醒了,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他望着帐顶绣着的流云纹样,忽然想起昨夜谢砚之说要"日日来府上相请"时的神情。
那人不笑时眉眼冷峻,可笑起来时眼尾微扬,竟有几分说不出的风流。
苏临洲翻了个身,将脸埋在锦被里。他不得不承认,谢砚之确实生得好看——尤其是昨日在马车里,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份平日里藏得极深的温柔都勾勒了出来。
"大人,摄政王府的马车已经到了。"管家在门外轻声禀报。
苏临洲一怔:"什么时辰了?"
"刚到辰时。"
这么准时?
洗漱时,苏临洲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谢砚之昨日在马车里说他"耳根红"的事,不由伸手摸了摸耳朵。
"大人今日气色很好。"侍女在一旁笑道。
苏临洲轻咳一声,转身更衣。
管家候在门外,见他出来,又补充道:"长风侍卫说,殿下天没亮就起身了,特意绕去城南买了新出的蟹黄包。"
苏临洲系腰带的手顿了顿,唇角不自觉扬起,这人倒是用心。
走到府门前时,车帘恰好掀开,谢砚之今日未着朝服,墨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仪,倒显出几分随性。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此刻闲适地靠在车壁上,倒真像个出来游玩的贵公子。
"苏大人今日气色不错。"谢砚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微扬。
苏临洲挑眉:"殿下今日也很精神。"
他登上马车,发现小几上果然摆着还冒着热气的蟹黄包,旁边是一壶刚沏好的龙井。
"殿下这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顺路。"谢砚之面不改色地给他斟茶,"尝尝,听说这家的蟹黄包很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