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李青临便已孤身一人,策马离开了驳银城,朝着雪原方向疾驰。寒风裹着雪沫扑打在脸上,刺骨的冷意却不及他心中压力的万分之一。怀中那枚雪玉传来持续而稳定的微光,这是玄给予他通行的许可。

    越是靠近雪原核心,空气中的灵压便越是明显。终于,在那道肉眼无法看见、却能被灵魂清晰感知的无形屏障前,他勒住了马。

    眼前依旧是白茫茫的雪原,与身后并无不同。但李青临知道,咫尺之遥,便是两个世界。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翻身下马,将坐骑拴在一旁的枯树下,独自步行上前。

    当他靠近到一定距离时,屏障显露出痕迹——并非坚壁,而是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柔和的、蕴含灵光的涟漪。李青临没有犹豫,一步踏出。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而柔韧的水膜,周身压力骤然一轻,外界呼啸的风声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屏障之内,并非想象中那般温暖如春,风雪依旧,但那风中却蕴含着一种外界没有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灵之气。他怀中雪玉的光芒也渐渐平息下来。

    他没有停留,沿着记忆中熟悉的、被积雪半掩的小径,快步向望鹿崖下的木屋走去。脚步踏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嘎吱”的轻响,在这寂静的雪谷中格外清晰。

    木屋的门虚掩着,一缕轻烟从烟囱中袅袅升起。李青临推门而入,屋内炉火正旺,驱散了他一身寒气。

    吴适归与谢流光正围坐在炉边,见他进来,同时抬头。吴适归目光沉静,对他微微颔首;谢流光则挑了挑眉,算是打过招呼。而玄,依旧是一身墨袍,静立于窗边,仿佛与窗外雪景融为一体,只在李青临进门的刹那,琉璃色的眼眸淡淡扫了过来。

    “情况如何?”吴适归率先开口,言简意赅。

    李青临走到炉边,伸出手烤了烤火,驱散指尖的冰凉,这才将在驳银城面见卫诚,承受其以‘欺君’相逼,被迫承诺‘示瑞’,并只争取到一日时间的经过详细道来。

    “……卫诚此人,冷酷精明,代表的更是陛下不容置疑的意志。他绝不会满足于远观异象。陛下对承露盘,志在必得。”李青临最终总结道,语气沉重,“我此行前来,便是想与诸位商议,这‘瑞’该如何‘示’,方能既暂缓其兵锋,又不至引火烧身。”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谢流光嗤笑一声,打破了寂静:“果然还是直接动手更痛快些。”

    “不可。”吴适归再次否定,他看向李青临,“李兄冒险前来,并非为听我等逞匹夫之勇。当务之急,是寻一可行之策,化解眼前危局,至少……争取时间。”

    李青临点头,目光转向窗边的玄:“守护者,皇权贪婪,步步紧逼。若不‘示瑞’,顷刻便有刀兵之祸;若‘示瑞’不当,无异于引狼入室。敢问,可有良策?”

    玄缓缓转过身,琉璃眸中映着跳动的炉火,却依旧冰冷:“皇权欲壑,难填。示之以瑞,如抱薪救火。”

    他的话语直接点明了困境。

    吴适归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如此,我们或可反其道而行之。不仅要‘示瑞’,更要示之以‘危’。”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想法,“我们需营造一个兼具无上祥瑞与致命危险的景象,让皇帝亲眼目睹,此物非凡人可驾驭,强行索取,必遭天谴反噬。令他心生忌惮,从而暂缓强行夺取之举,转为寻求‘稳妥’之法。而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喘息之机。”

    李青临仔细咀嚼着这番话,眼中渐渐亮起光芒:“此计甚险,但……或可一试!陛下多疑且惜命,若亲眼见到超越认知的危险,必会犹豫。我们便可利用这段时间,另谋他路。”

    玄静静地听着,未置可否,但周身冰冷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他看向吴适归:“演化此等异象,需对力量掌控入微,暗藏杀机于祥和之中,不容半分差错。”

    “我等自当尽力。”吴适归肃然道。

    谢流光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点了点头。

    “地点,”玄的指尖在空中轻点,冰雪灵气自然汇聚,形成一幅微缩的雪原外围图景,他的手指落在一处靠近屏障的雪丘,“此地为宜。”

    “好!”李青临精神一振,“我即刻返回安排,引导卫诚至彼处。明日巳时,依计行事!”

    商议既定,李青临不敢久留,再次对三人拱手,转身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木屋外的风雪中。

    屋内,玄开始闭目凝神,引动祭坛与承露盘的力量,进行着繁琐而精密的准备。吴适归与谢流光也各自盘膝坐下,调整气息,将自身状态提升至巅峰。

    炉火依旧跳动,映照着三人沉静而坚定的面容。一场精心策划,旨在威慑皇权、争取时间的“祥瑞”大戏,在寂静的雪原深处,悄然拉开了序幕。

    李青临离开雪原,穿过屏障,策马返回驳银城的路上,心情比去时更加沉重。雪原的清灵之气似乎还在肺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