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喜欢
    茉莉香随着贺兰清竹的动作席卷而来,简直无处不在。春又来垂眼,她很瘦,整个背部的宽度仅仅只有他的小臂长,除了小孩,他还没见过这么瘦小的。

    他记得贺兰清竹好像只比他大几岁。

    怀里的人一抽一抽地动,刚刚他听见她说梦话了,喊了皇外祖父,喊了母亲,还哭着说不要。

    他不怎么会安慰人,他只能任由她抱着,一动不敢动。

    或许是贺兰清竹没发出什么声音,他第一次,没有厌烦哭。

    两人保持这个动作好久好久,久到春又来都怀疑贺兰清竹是不是又睡着了,结果听到她很小声地叫了他的名字。

    “春又来。”

    “嗯。”他回应道。

    “我......”

    话还未说完,春又来便赶紧抢话道:“我不喜欢你,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经过上一次,他现在有些害怕在这种氛围贺兰清竹说出来的话,所以他先她一步。

    “扑哧——”贺兰清竹被他如此直接的话给逗笑了,她松开手,重新躺了回去,侧卧面对春又来,双眼红红的,明显哭过了,“我没想问你喜不喜欢我,我想问你——”

    “我可以相信你吗?”

    可以相信你不是他们派来的人,而是我可以信任的人吗?

    春又来没有立刻回答她,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四周寂静得可怕,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他在犹豫,是跟她实话实说?还是这样稀里糊涂地有一天算一天?

    他还没想好措辞,贺兰清竹忽地翻了个身,将后脑勺对着他,不等他开口,便自己回答自己:“我相信。”

    又过了一阵,贺兰清竹:“水。”

    春又来起身倒水,腿因蹲得久了有些麻,不过这对他来说都是些小事。

    喝过水的贺兰清竹又躺了回去,仍是用后脑勺对着春又来。

    没一会儿,她又道:“帘子。”

    春又来心领神会,将挂在两旁的纱帘放了下来。

    贺兰清竹:“太亮了。”

    春又来长臂一挥,整个屋内陷入黑暗。

    他来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间屋子在夜晚灭过烛火,一直彻夜长明。春又来站在原地不动,等到贺兰清竹完全睡去,他才从窗户出去,悄声飞到屋顶。

    春又来躺在瓦片上,他感觉今晚的贺兰清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望天长叹。

    今晚的月亮——

    可真丑啊。

    *

    隔天一早,红绫的叫声响彻公主府。

    惊动了不少人,乌泱泱地趴在院门外,探头探脑想知道里头发生了何事。

    “一个个都没活干了是吗?!都杵在这干嘛?!哪个嫌活少的!就在我这儿说!乡下庄子多得干不完!我让大管家选几个过去!”

    众人一听,腿撒开了跑,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有能耐别跑啊!”

    有几个跑得慢的,被季嬷嬷点了名,却不敢停。

    废话!谁想留下来去庄子啊!放着清闲的活不干去干累活!当他们傻啊!

    收拾了这一群人,季嬷嬷转身回了院子收拾起另一个人。

    “红绫!你说说你!这么大人了!整日还这样一惊一乍!什么要紧的事能让你这样?”季嬷嬷有些恨铁不成钢,红绫是她侄女,原先瞧着人伶俐,才领了她进来,结果这些年,她闯的祸都快赶上她吃的饭了,得亏主子心善,没计较,但凡换一家主子,恐怕早就转手卖掉了。

    “昨日郡主本就头疼,现在你这样吵,叫人如何休息好?”季嬷嬷真的有些气,她戳了戳红绫的脑门儿,语重心长道:“红绫啊!多少长点心吧,你这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才好。”

    红绫被训得不敢吱声,一是季嬷嬷是她长辈,不能顶嘴,二是她是真的怕她。

    只要郡主出了一点事,那么下一秒挨骂的就是她。

    但她觉得骂得对,郡主是她的主子,她没有把郡主保护好,是她失职,该骂!她没发现郡主的不适,还一大早发出这么大动静,更该骂!

    红绫眼眶卡着泪,低着头不说话,她不委屈,就是季嬷嬷刚刚指甲戳到了她的皮,好痛的。

    “发生了何事?”

    贺兰清竹一袭霜色裙从屋内走出,站在台阶上,眼睛略有些肿。她挥挥手让季嬷嬷退下,“红绫,怎么了?”

    见季嬷嬷走了,红绫才敢开口,她指着地上的蚂蚁堆道:“上次下雨那天,我在这里掉了一个花生,今早发现居然聚了如此多的蚂蚁,便想捣了去,哪知它们全爬我身上来了,我一害怕,就......就尖叫了起来。”

    说着说着,红绫一个跪地,“郡主,红绫错了,红绫不该吵您。”

    贺兰清竹赶忙将她拉起,“我都没让你跪,你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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