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喜欢
身份?

    却见她乐道:“六月前,我曾写过一封信寄给京城,让人派人来保护我。”

    听到这话,春又来顿感好笑。

    瀛洲距京城,乘坐马车,需两月到,可若是骑马,最快一个月就能到,更别说是暗卫,京城要真是派了人过来,只怕早就到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他有些怀疑贺兰清竹的脑子是不是被毒给毒傻了,他舔了舔唇,想说些什么,被她抢先:“京城时局是不是一团乱,要不你也不会如今才到,定是被京城事务所牵了吧。”

    春又来:“......”

    他知道贺兰清竹离开京城时,那时候的京城时局确实一团乱,只是如今的京城可是一点也不乱,他甚至想告诉她,人家非但没有派人来保护你,反而还雇人来杀你!

    不过春又来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陪着笑了笑。

    因为就算他说了,也没有任何用处,结局早已定下,他是来杀她的,不是来可怜她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给自己惹是生非。

    见对方不回应自己,贺兰清竹情绪突然低落起来,她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绸缎似的长发顺着窄肩滑落至前,垂眸盯着某一处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床两侧的烛火虽然微弱,但春又来坐在她面前,他能清楚地看到贺兰清竹脸上的表情。

    她的脸上其实并没有什么表情,可春又来总觉得她不开心,又转念一想,从小到大没出过府,又总拖着一副病恹恹的身子,这放在谁身上都高兴不起来。

    他听说过贺兰清竹母亲安阳长公主的事迹,纳贿授官,杀妻夺夫,种种罪状,最后竟只落得个终身不准踏出公主府的罪罚,每年该有的赏赐还是件件不落送来瀛洲,而当年那几个风光一时的皇子,两个被贬为庶人,两个被幽禁,谁也没想到最后即位的会是六皇子。

    不过,据他所知,安阳长公主来瀛洲之后过得并没有很如意,而是不断地遭受刺杀,连带贺兰清竹,且对方不止派了他,还有其他刺客,完全是要将人置之死地。

    能有这么大手笔,且有这么多人脉,那必定是高位之人。

    如果是高位之人的话......

    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能让人如此?

    他想得出神,浑然没发觉贺兰清竹在叫他,见人没反应,贺兰清竹便两指掐着他的下巴把脸给转了过来。两人视线恰好撞在一起,贺兰清竹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带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轻蔑,转瞬即逝。春又来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拍开贺兰清竹的手。

    “你做什么?”

    他可不是她的暗卫,不会随她如何,也不会听从她的指令。

    春又来没控制力气,以至于弄出了不小的响声,霎时,贺兰清竹的眼眶便蓄起了眼泪,挂在那里摇摇欲坠。

    “好痛。”贺兰清竹把手伸到他的眼前,白嫩的手背上果然红了一块,颇为扎眼。

    春又来不喜欢的事情有很多,可令他最反感的,一是又娇又弱的女郎,二便是又娇又弱的女郎哭,偏贺兰清竹两样都占了,如此,心头不免又多了几分烦躁。

    外头天上的月牙已过了树梢,屋外的几个守卫也开始昏昏欲睡,院子外有块水池,贺兰清竹之前在池子里放了不少锦鲤,后来不知从哪儿跑来了几只□□,近日晚上一直叫唤个不停。

    此时听到□□的声音,春又来心里顿时更烦了,他没说话,也没理会贺兰清竹,只拿着一把蒲扇扇风,两人僵持了一会,突然,他竟丢了扇子,一声不吭从窗外飞了出去。

    窗扇没关,院子里闷热的风顺势而入,床沿挂好的帘子开始胡乱地飞,贺兰清竹吐出口中未吞下的饼,一袭白裙站在窗边发了好一会儿呆,直至风将她吹得摇摇欲坠,才堪堪伸出纤细的手关窗。

    又从黄花梨柜中取出一块软垫,走到角落,一手抬起红绫的头,一手将软垫垫在她的头下,继而走回床边,仰头把杯子内的水一饮而尽,而后将杯子放回原位,落下纱帘,最后躺下睡觉。

    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红绫醒来发现自己不知怎的又睡在了地上,底下还有个软垫垫着脑袋。

    她注视软垫很久。

    因为她曾见郡主用过......

    ?!!!!

    难道是郡主?!

    一定是郡主!!!

    于是,整整一天,红绫都过得提心吊胆的,生怕被季嬷嬷知晓,然后让人把她关进地牢。

    只不过,红绫很快就消了这念头。

    因为贺兰清竹病了。

    病得很严重,整整烧了两日,才渐渐退了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