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门之前,看到餐桌上残留的各种外卖袋,钟梳聆就有了预感。
然而,看着脸色憔悴,眉心拧起的病号,她说不出苛责的话,毕竟白沫柯瞧起来有股脆弱易碎感,能激起人的怜爱和保护欲。
但大小姐一张嘴,又很快打破这种错觉。
“都怪你。”
白沫柯不满抱怨:“要不是你怂恿我点外卖,我就不会生病打针。”
钟梳聆抱臂,推眼镜冷淡反问:“难道是我逼你全都吃下去的?”
“……”
白沫柯怼过那么多人,唯独钟梳聆最讨厌,总是让她哑口无言,吃尽下风。
她委屈嘟哝道:“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我还生着病呢,嘶,好痛。”
打吊瓶时间一长,手背会有种又凉又木的不适,她不小心碰到针,陡然传来痛感,和胃部的灼烧加在一起,让人又有眼眶泛红的趋势。
钟梳聆没吭声,转身往外走。
白沫柯以为对方被她气走,顿时情绪更低落,耷拉着脑袋,像被抛弃的小动物。
其实之前她不怎么生病,老人喜欢看她多吃饭,所以小时候的白沫柯身体很好,哪怕被欺负也能打回去。
好像是从来到S市开始,她被约束在当下盛行的“美”的范围内,不断减少摄入,注意方方面面,迎合别人眼中“美女”该有的身材和气质。
显然,这份努力是成功的,可也悄悄标好价格,从她身上拿走了健康。
她开始偶尔感冒发烧,生理期绞痛,身体变得娇弱。
可大家似乎都觉得正常,美女不需要太强壮有力,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自有拥护者为她鞍前马后,照顾周全,甚至表现出娇气,还会得到更多的喜欢和呵护。
白沫柯有过迷茫,可她喜欢被爱的氛围,所以选择不去深究,而是在这条不适合她的道路上走远。
她不知道会带来怎样长远的影响,也不在乎以后,哄她长大的长辈离世,那些许下的承诺和陪伴化为泡影,她便接受了新的游戏规则,明白活在当下才是聪明的。
只是偶尔,白沫柯会惆怅孤独,追忆儿时。
正当她情绪低迷,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探到眼前,指甲修剪齐整,骨骼清晰,让人觉得有力量感。
白沫柯抬头,看到是钟梳聆递来装满水的纸杯,有些意外地问:“你没走?”
“去哪儿?”钟梳聆示意,“喝点温水,能缓解不适。”
白沫柯没有反驳,乖乖接过纸杯,喝水时目光扫过自己的手,莫名有种输掉比赛的闷闷不乐。
她暗暗下定决心,等拍完这部戏就去健身房做力量训练,再这么减下去,她就要变成行走的骨架了。
钟梳聆对她的想法一无所知,只看到大小姐眼皮微肿,鸦黑浓密的睫毛不时轻颤,盯着纸杯皱眉。
以为对方嫌弃纸杯,她扶额:“输完液就能回去,你先忍忍。”
白沫柯抬眼,疑惑眨眼,不懂她怎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点头,想到什么,追问:“回哪里?”
“送你去酒店。”
钟梳聆不假思索回答。
过去接触时间太短,让人掉以轻心,认为大小姐的脾气在可控范围内,谁能想到,一不留神白沫柯就闯起祸来。
再留下去,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钟梳聆谨慎考虑,决定先把这尊大佛送回去,至于以后相处,到时再见招拆招。
然而,请神容易送神难。
白沫柯顿时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我现在可是病人,还是在你家吃坏了肚子,你怎么能这时候把我送回去,不应该寸步不离地照顾我吗?”
说完,她像是难以接受钟梳聆的嫌弃态度,跟爆发的小火球似的,哑着声音继续大喊大叫:“钟梳聆,你不要太过分!谁知道是不是你那袋瓜子过期了,才导致我恶心呕吐,我们今天才刚结婚,你就对我这么坏,是不是以后还要加倍欺负我?”
一番指责质问下来,白沫柯咳嗽几声,眼尾再度泛起红意。
纯被气的。
钟梳聆摘掉眼镜,捏着鼻梁山根,感到棘手和费解。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胡言乱语?
简直不可理喻。
她没有重新戴上眼镜,一双上挑锐利的丹凤眼直视白沫柯,无形施加威压。
“说完了?”
白沫柯稍冒退意,可面上不显,仍抬着下巴不肯低头:“我还能接着说。”
“把纸杯给我。”
“干什么,难道你要拿纸杯砸我?”
钟梳聆面无表情,口吻淡淡:“我去给你接水,再喝点润润嗓,免得到时候骂起来又咳嗽,待会儿又怪我考虑不周。”
“……”
白沫柯本来做好攻击的准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