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白沫柯甩开母亲的手,冷脸起身。
她看向沙发上的家人,感到荒谬和怪异,甚至怀疑这些人是否被调包,否则怎么能将卖女求荣说得冠冕堂皇。
“商业联姻?”
白沫柯抱臂,扯唇轻讽:“看小说魔怔了?还是真以为现实能跟电视剧一样?实在不行去挂个号看看精神科吧。”
白父当即砸了茶杯:“到底是谁把你教的没大没小,不守规矩,说话这么难听,知不知道该尊敬长辈?”
“嫌我说话难听,那就别做让我不高兴的事啊。”
白沫柯丝毫不憷,她直勾勾盯着白父:“我拿你们当家人,却被算计着卖给别人当玩意儿,先寒了我的心,又要求让我老实顺从,想的也太好了吧。”
白哥又要缓和气氛,白沫柯目光一转,看向他:“还有你,没有商业头脑瞎搞什么,公司年年亏损,弄出来一堆烂摊子,现在居然还要妹妹卖身才能解决,读的书都喂狗肚子里去了吧。”
她理了下耳鬓的碎发,心跳声咚咚,头脑一阵发懵,可表面上看着仍镇定自若,骂起人来凶巴巴的,像张牙舞爪的刺猬,唯有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联姻。
活了这么多年,白沫柯从未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往常白母偶尔唠叨,催她多跟同龄人接触,可那些二代们要么品行不正,要么长得太丑,她实在无法委屈自己,于是总是搪塞。
早知今日,她还不如……算了,还是不能委屈自己。
谁想早晨一睁眼看到个丑猪躺在身旁,完全是地狱酷刑。
旁人总说白沫柯太挑剔,至今未曾脱单,可她却觉得这是对自己认真和负责,包要最贵的,化妆品要最好的,伴侣自然也不能例外。
如果她都不好好爱自己,还有谁会爱呢?
忽然,白母的声音响起,女人踌躇无奈地看她,轻声叹息:“沫沫,你消消气,别着急上火,不要在气头上说伤人的话,而且,这件事可以慢慢来。”
“我们实在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平时哪里缺过你的吃穿用度,现在公司到了危难时刻,作为家里的一份子,你也该承担起责任,不是吗?”
白沫柯满腔怒火瞬间熄灭,只剩悲伤失望。
她向来更亲近白母,可对方此刻也站在了另一边,明知她不想,还要继续谈。
白母避开她的视线,把茶几上的档案往前推:“这是你哥总结出的一份联姻对象名单,你可以看看哪个更合眼缘,到时候跟人见一面,感情是要培养和经营的。”
白沫柯只是盯着眼前的贵妇人,软刀子更难捱,对方语气里的细微责备意味也令她无法讥讽。
她从未想过,原来享用的一切都暗地里标好价格,是需要拿自己去偿还的。
白沫柯倏地转身,用指尖蹭掉眼尾的一点水痕,她面无表情走过去,拿起那份档案。
“太矮。”
撕掉一张。
“太胖。”
撕掉一张。
“太丑。”
撕掉一张。
“……”
越往后看,白沫柯甚至想笑出来。
她哥平时没大本事,搜集资料的能力倒是强到可怕,S市的各家适龄人士,不论高矮胖瘦美丑男女,应有尽有。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出声:“我看破产也挺好的,有这能力,哥你很适合当婚恋中介。”
话音落下,她的指尖微顿。
资料卡上,女人戴一副黑框眼镜,刘海很厚,看起来有点呆呆的,但履历挺不错,称得上年轻有为,优质多金。
重点是,此人父母双亡,亦没有亲戚往来,人际关系极为干净。
既然家人要她挑联姻对象,她总不能委屈自己,不如干脆找个好拿捏的老实人,婚后依旧能我行我素,自由自在,权当给自己找了个合租室友。
迅速想好,白沫柯随意扫过后面几页,翻回这一张,拍在茶几上:“就她了。”
白母拿过去看了眼:“你确定?”
白沫柯环胸:“怎么,联姻不够,还要我生个孩子?”
她态度有所软化,不再跟刚才那样咄咄逼人,白母哪敢过多要求,点头道:“好,明天让你哥联系对方,尽快见个面。”
白沫柯冷哼一声,想嘲讽她们的迫不及待,又堪堪忍住。
她转身往外走:“我没空出来,约好了让那个谁去剧组找我。”
没记住叫什么,反正是个老实书呆子。
肯定很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