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又和顾杭正在热聊,我没细听他们到底在讲什么,但是他俩凑得很近,声音放得很低,不一会儿又爆发出惊雷般的笑声。
刘元像鸭子听雷一样,痴愣愣的,很认真地竖着耳朵分辨他们的言语。但是那两位太沉浸了,根本不在乎这位热心听众。
我知道刘元最近在搞AIGC短片,就挑起了话头:“你的事业怎么样?”
刘元把头摇回来,眼神空洞:“太难了。”
“真的?”
“我感觉不是AI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连分镜头都没做好。生成了一集,感觉还是像大学生作业,根本没有大片的感觉。”
“正常,你又不是专业的。”
“可是我想变成专业的,我已经把自己当成专业的了。我现在停摆了,必须多学一点专业知识,明天还得去图书馆……”
“好。”
刘元比自律软件好用多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但是我的待办事项总是排长龙,所以只能按照时间限制和重要程度重排。有的事情我干脆不做,平时我也不会包揽什么任务,且从不加入社团,甚至没有申请入党、奖学金、参加志愿汇,我从来没有早签过,综评分被扣成了负数。人类社会是一个奇怪的悖论,每天都有人给别人制造毫无意义的事情。
有时候,我真的想变成刘元的影子,偶尔能帮他分担些冗杂的琐事,解决些复杂的困难,除此之外,就是履着他的脚步,注视他的背影。
因为我觉得刘元的人生有意义。
我不知道一个人可不可以把别人的生命当成自己的生命,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是活在自己身上还是活在别人身上,如果有一天对方离开了他,那他是不是就死了,或者像一个空壳,灵魂出窍。这就是失恋的感觉吗?所有的恋人都会把彼此当作自己的生命吗?
进一步想,我对刘元□□的渴望是不是对自己□□的渴望呢?我想有这个可能,因为归根结底满足的是我自己。我怎么可能那么无私,天天渴望着满足别人?但是,如果刘元已经成了我的生命,我又为什么不去满足他呢?在小学厕所的那次,我承认是兽性大发,下一次,我要让刘元体验得更好一些。
“张扬,你发什么呆呢?”刘元在我眼前晃晃手。
我捉住他的手:“你的手真烦!”
刘元好像被吓到了,抽回了手,反而去够我的酒杯,杯子里还有半杯酒。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喝。
刘元自己住了手:“张扬,你怎么生气了?你刚才想什么呢?你是不是不想去图书馆,我们也可以不去……”
“好啊,去打球吧,就你那猪脑花,学也学不会……”
刘元碎了,咬牙切齿,要变成魔鬼了。
顾杭突然打岔:“诶!你们俩说啥呢?”
“没说啥。”
“张扬损我。”
程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你舍得损你男朋友?”
“我怎么舍不得。”
顾杭羽扇纶巾:“刘元,你给张扬的安全感太强了,你没什么事儿就让他吃吃醋,让他认清现实……”
程又问我:“张扬,你有话说吗?”
“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同意刘元这样对你吗?”
“随便。”
“得了吧,现在嘴硬,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Whatever, I don’t care.”
“刘元,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啊?我想说你俩也太无聊了吧……”
程又和顾杭被背刺,脸上挂着惨淡的笑。
“你们刚才说什么呢?”刘元问。
“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嚯,我还以为是八卦呢……”
“你想听八卦啊。”
“我想听少儿不宜的……”刘元咯咯地笑,眼睛笑成了月牙。
顾杭也不藏着掖着:“不行,你们俩没经验的,懂不了的……”
“谁说我没经验?”刘元旱地拔葱。
我的天啊,刘元要爆料了!我赶快咽了口酒压压惊。
程又却说:“确实,他有经验,诶,正好,男的、女的、0的……”她看看我,问:“张扬,你有经验吗?”
“有。”
顾杭一拍桌子:“看!我就说他不简单!”
刘元不看我,扣扣手,舔舔嘴唇,抖抖腿,东瞧西望一下,云淡风轻一下。
“那正好!男的、女的、0的、1的,齐活了,现在我们进行一场关于真理问题的大讨论……”
“严谨而客观的学术研究……”顾杭补充。
“第一个问题,你们的爽点究竟是什么?”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