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骂我!”
顾杭撇开她:“扯我干什么,他骂你又没骂我。”
“好啊,你们这群死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大姐,是你在霸凌我们好吗?”刘元说。
“就是喽,还有,我不是死男人……”顾杭翘了翘兰花指,把刘元逗笑了。
“告诉你们!我现在就是一个绝望的直女,我也好想弯掉啊,就再也不用搭理你们这些男的了……”
“你是在坐的,唯一一个异性恋。”顾杭直言。
我瞟瞟旁边的老刘,他默不作声。
“太可惜了,我要是弯掉就好了……”
“像你这种钢铁直女,哪个弯女想要啊,都会被你烦死……”顾杭口下无情。
“苍天啊!赐我一段纯白的爱情吧!”程又双手合十,虔诚地注视着头顶的电灯泡。
“爱情这么重要吗?”刘元问。
顾杭正襟危坐,严肃地说:“爱情,就是挑选别人,同时被别人挑选。”
程又补充:“如果把人生比作炒股,那你的事业就是主板,你的感情生活就是科创板。你可以选择不投资,但是你总会忍不住的。情场加上官场,恐怕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像这位顾大哥,就在情场血雨腥风n多年……”
“还说我,你不也是?”
“我还比较收敛好不好,有本事比比谁手机里的交友软件多……”
“谁跟你比这个?”
“看吧,刘元,他心虚了。”
顾杭起开了啤酒,问我们:“谁陪我?”
我们都一口闷了杯里的大窑,将玻璃杯递过去。
刘元咽了口酒:“可是我们遇见的人就是我们喜欢的人吗?我们通过条件筛选出来的人就是我们爱的人吗?”
程又夹了口开胃萝卜:“爱是什么?”
刘元抬眼看着程又,目光尖锐,那毕竟是他的前女友,他毕竟曾经爱过她。
程又没有看见,她眼中只有开胃萝卜:“爱是一个抽象的东西。追求爱,就像夸父追日,很美、很壮观,但是没有效益。人的生命很短,我,仅仅就我而言,我不想把生命用在相思病和恋爱脑上。还有,爱的本质是性,我其实更愿意追根溯源,舍末逐本。所以,我并不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模式不合适,我已经渐渐习惯了,我并不是那么想收获纯白的爱情,因为我觉得这世上已经不存在纯白的爱情。白玫瑰不过是饭粒子,红玫瑰不过是蚊子血。当然我也可以辩证地把他们看成白月光和朱砂痣,完全取决于我。”
“你可以看看《台北女子图鉴》,你真的很像那个女主角……”顾杭建议。
“我看过,只不过,我太喜欢那个男演员巫建和了,所以女主把他甩了之后,我就很讨厌女主,诶,巫建和演的《爱爱内含光》也很好看哦……”
“你这种女生真的太典了,靠文化产品补充自己,在生活里冷酷无情,在影视剧中又重情重义……”顾杭吐槽。
“那又怎样,我活着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刘元,你相信爱情?”顾杭话锋一转。
刘元支支吾吾。程又帮他答道:“人家是制作文化产品的,人家得相信爱情,不然我们看些什么……”
“我不相信爱情,”刘元说,“我相信悲剧。”
这句话让我头皮发麻:这不,思维高度又提升了三层楼。
程又哑口无言,顾杭陷入沉思。说话间,我们已经喝光五瓶啤酒。刘元起身去厕所,我跟在他身后。刘元打开一扇隔间的门,手指扣喉咙,往蹲坑里吐。我扶住他,他回头,看见是我,把手伸了出来,抱住我。
我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抚摸他的脊梁,问:“你干嘛呢?”
“我身体里缺乏一种分解酒精的酶,所以喝酒时肝脏的负担很大……”
“那你干嘛喝呢?”
“因为我可以吐出来啊。”
我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他在我的怀抱中呼吸。
“张扬,你相信悲剧吗?”
“我不相信戏剧。”
“你相信电影吗?”
“我不相信艺术。”
“你相信生活吗?”
“我不相信人类。”
“那你相信什么?”
“我相信你。”
“你不要相信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