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带上相机就好了。”刘元唏嘘。“这是多好的空镜啊。”
“你又要拍片子啦?”
“我想拍啊。但是还都是碎片,没有整合到一起。”
“什么题材啊?”
刘元停顿了一会儿说:“爱情。”
我不要脸地追问:“我能参演吗?”
“你可以主演。”
我又一次忘记怎么不笑了。
我发现,每次我收获莫大幸福后,总会乐极生悲,就好像五步之内必有解药一样,总是让我触霉头。
我们在饺子馆遇上了独自一人的程又。这一场景似曾相识,刘元和她还在一起的时候,我曾经路过他们吃生蚝的烧烤店,我不要脸地坐到了他们那桌。
结果今天,我明明想离开,当作什么也没看见,而刘元这家伙,偏偏走到程又旁边坐了下来。我在一旁气鼓鼓地戳着,真想揪着刘元耳朵把他拖走。
程又和刘元关系竟然很好。程又抬起头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刘元,你咋……”她看见我,语塞了,表情瞬间从欢天喜地到冷酷无情,急火攻心,白了我一眼。我也白了一眼她。
刘元,你傻逼吧。
程又把筷子一撂:“刘元,你故意的!你个死娘炮儿!老娘也瞧不上你!跟你谈过,老娘真是阴沟里翻船了!狗日的,追老娘的人有的是,不稀罕你!”
接着,她把炮口对准我:“还有你张扬,同志!你别以为刘元是什么好鸟!他可是和我谈过的!他喜欢女人!是直的,不像你!你要不要想想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别被他玩了!哈哈哈……”说完她把嘴一擦,纸巾用力地甩进垃圾桶,分别给了我们一人一个眼神,风一样地走了。
不得不说,程又太牛了,不愧是在情场厮杀多年的老手,我着实甘拜下风。我或许真应该跟女生学学,除了大打出手,怎么手撕情敌,杀人诛心。
我好像被她的话扇了一巴掌,正懵着,看见刘元犯了错事似的看着我。我如果现在一边捂着脸一边跟他说“没事的,我不疼”,那也贱到家了。所以我决定,先晾着他。我转身就走,很愤怒的样子。
看见我走,刘元立刻起身追我。我加快脚步。他跑起来,我也跑起来。他很快就气喘吁吁,在冬天冰冷的空气中。
“喂!是你在追我好吗!”我被刘元的话气笑了,停下来。
他跑到我面前,仰着脸看着我,怯懦地问:“你是,不追了吗?”
我在能保证三步内就算他转身就跑我也能抱住他的条件下,继续保持沉默。
刘元要哭了,他看向别处,压抑泪水:“我错了,我怎么做你会原谅我?”
“你错了?错哪儿了?”我是真的无法理解,但这话叫我说得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刘元低着头:“我错在是个直男。错在玩弄你的感情……”冷风把他的话吹散了。
“玩弄感情?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喜欢谁吗?”我垂下头去看他的眼睛。“我都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问我!”刘元猛地抬头。
“做我男朋友,我就原谅你……”
“没门!”攻守之势异也。
也许是我心慈手软,没法继续折磨他,又或许是我自己心虚了,我怕他真的在玩弄感情。可我为什么要骗自己呢?如果刘元玩弄我的感情,我除了被玩弄,还能做什么呢?
有时候我挺羡慕唐主任,说着土味情话,陪着女朋友逛街照相;有时候我挺羡慕摇子的,没有喜欢的人,一个人逍遥自在、与世无争;有时候我挺羡慕我那些直男朋友,他们的恋爱似乎都是平坦的阳关道。而我,一个人站在独木桥上瑟瑟发抖。我是支持两性恋爱的,或许那才是爱情最本真的模样。
我想找情感大师解惑,找摇子,还是找妈妈,或许更应该找程又女士。可是我知道他们再怎么说,我也只会按照我自己的想法继续——无可救药地任刘元宰割。
一个人坐在阴暗的操场看台,才发现已经好久没有抽烟了。夜晚很冷,于是去买了包中华。回到操场,一边愣神儿一边玩弄打火机。如果刘元是打火机就好了,我可以一直把他揣在兜里,也许揣一辈子。
手机一直在响,刘元在给我打电话。我不接,但是又担心他是遇到什么事了,刚要去接,转念一想,他要是遇上什么事,打给110也不该打给我。我只是一味地吸烟,很想哭,却哭不出来。看着操场上散步和跑步的人群,我从时间中抽离,变成了《重庆森林》里的慢动作。
“张扬。”
刘元站到了我的面前。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抽这么多烟干什么?”
“你找我干什么?”
“去图书馆吗?”
我看看手机:“已经九点了。”
“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