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刘元上毛概。刘元说:毛概的老师要折磨死他了,一上来就劝同学们考研,还宣传马克思学院多么多么好。除此之外,这个老师特别喜欢满教室走动,点人回答问题。可是刘元真的一点都听不进去。上她的课还不如去图书馆找本毛选看。
我们去晚了,教室里差不多坐满了,只剩几个边边角角没人坐——都是老师经常光顾的地方。没办法,刘元和我一前一后坐在靠窗的角落。老师果真徘徊到了我们附近,手里卷着毛概,踱着八字步,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好似“真理在手,天下我有”。
“来,这位同学……”刘元被点了。桌椅间的距离本来就小,他只能双手支撑着桌子,腿半曲着,勉强站着。
“你来帮我们回忆一下,我们上一节课讲了什么?”
刘元的上衣卷在裤腰,我伸手帮他拽了下来。
“诶?你是我们班的吗?”老师突然把目光转向我。
我尴尬地摇摇头。
老师意味深长地笑笑:“看来,我们这节课很吸引人嘛,连别的班的同学都来旁听了……”
教室里窃窃私语:“这不是刘元的小迷弟嘛。他怎么追到这儿了,他们俩是不是有事儿……”
我无地自容,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刘元脚后跟。他立刻会意:“嗯,上节课讲的是毛思想的历史地位和重要性。”
“哦,是的。好,请坐。这让我想起了,我上大学的时候,也是,有一个男朋友陪女朋友来上课……”
一阵骚动。
“哦,不对,不好意思,不一样,总之呢,那个男生陪女朋友上课,结果被当时的老师发现了,那给他涮的,涮了他整整二十分钟,他那个脸红得像西红柿一样……不过,这个男生很勇敢,下一节课还是陪那个女生来了……”
听取“哇”声一片。
“老师,是你吗?”
“不是,是我就好了,哈哈哈……”老师展现出有别于之前,可爱的一面。
“所以,我想告诉大家什么呢,就是,有喜欢的人,就大胆追,没什么不对的,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要勇敢,最近网上不是有句话很火吗……”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对。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追,就去看看毛选……”
“哈哈哈……”
“什么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都是很有用的……”
我不知道刘元现在是怎么想的,但我挺喜欢这个老师的。我肯定会喜欢一切支持我的人,不是吗。
又是一天的晚上九点半,我们从图书馆出来。两台门禁同时识别刘元并快速打开了闸门,他突然问我什么是喜欢。
我指指他面前的两台机器,说:“如果两台机器同时识别你,并迫不及待地为你敞开大门,这就是喜欢。”
晴朗的夜晚,空气清新。路边还有卖烤红薯、冰糖葫芦的三轮车,亮着暖色的灯光,除此之外几乎没有照明,路灯不知道何年何月坏了,像人造的树。黑暗总是给予人无尽的想象空间,我看向刘元。
“你看我干什么?”他怎么知道我在看他,明明漆黑一片。他既然揭发我,我就借坡下驴了:“我有夜盲症。”
“今天得的?”
“我看不清路。”说着我停下。
“大哥,你瘸了?”
“我看不清路……”我伸出手胡乱摸索,抽打他的背包和肩膀。
“你有病吧。”
“对呀,我有夜盲症。”
刘元拽住了我的袖口,牵着我走。我也不问他,一缩手,攥住他的手。牵手成功!到了明晃晃的灯光下,我们还牵着手。我想,就算到了宿舍门口我也不会松开。
下台阶,进了地下通道,地下通道的早点铺和杂货铺早就收摊锁门了,除了我们空无一人。我的心悸动,停下了脚步,把走在前面的刘元也拽停了。他也不回头:“你抛锚了?”
我把他整个人往我身上扯,他像纸片一样落到我身上:“你有完没完。”
“没完。”
我稍微用了点力,把他摔到墙上,紧跟上去,单手箍住他的双手,举到他头顶上方。他急促地呼吸,脸颊也红着,不敢抬眼看我。就在我准备俯身吻他之时,一个很恶毒地声音从斜后方飘了过来:“死基佬。”
“你他妈说什么呢!”我回身指着那人鼻子。
“说你呢!”那是个同我一般高,甚至比我高一公分的彪形大汉,穿着黑夹克,脑门上有块疤。
我先下手为强,猛出一直拳。不料,那人有功夫,眼疾手快要来抓我的手腕,控制我的关节,我立刻收手后撤,让他没有可乘之机,伸手招呼刘元:“走!这人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