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刘元抬手,对着我的胸口,比了一枪:“咻,好了,现在你死透了。”

    “学长,你别开枪啊,它只是一个树洞。我是一棵树,这是我的树洞,你有什么小秘密就可以跟树洞倾诉。”

    “你小时候,故事会和意林没少看啊。”

    “我可不看那些。”

    刘元弯腰,把头埋进我的胸口,没想到他这么配合我。他似乎说了什么,直起身。

    “你说啥了?”

    “不告诉你,我只跟树洞说。”

    我和他开玩笑:“你说,我喜欢你张扬……”

    刘元的目光瞬间变了,像一把锐利的尖刀,那神情对于一个表演系的学生来说不会有更容易解读的了——惊恐、慌乱、被人揭露后的紧张。我靠!我的老天爷啊!我居然蒙对了!刘元悄悄地说他喜欢我。

    “你骗我。”刘元收回了目光,依旧玩世不恭。他确信:我是不可能听到他耳语的。

    我的“树洞”因为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冲击,系统已经崩溃了,整棵“树”都是死机状态。

    “这位兄台,你还是回去把大衣穿上吧,不然是树也会冻死的。”

    “刘元……”

    “我先走了。”刘元钻回了教室,还把门带上了。

    我好像在玩什么解谜游戏,结果最后发现凶手是我最信任的“好人”,恍悟自己才是那个傻子。现在,我真想冲进他们教室,把他扑倒在地,让他尝尝表白我的后果。但是我提醒自己,这不是在拍电影。

    刘元最近在拉片。我每天晚上都陪他泡图书馆。他拿着笔记本电脑在那里写分镜头,再备注一些他的所思所感。0.5倍速每个镜头反复观看,一部电影能研究整整一周。他这一周在研究昆汀·塔伦蒂诺的《杀死比尔》。他连眼睛都不带眨的,真怕他近视。可是我打扰他又怕他反感我,只能假装看书实则偷瞄他。

    突然想起之前和刘元去植物园赏菊,他两手插兜,站到赏菊的老头老太太之间,非常欠地说:“我靠,菊花真丑。”菊花确实丑,但说出来的就他一个,而且声音还挺大的,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我看见园丁伯伯怨毒地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吗,菊花让我想到了霸王花,就是传说中奇臭无比的霸王花,小时候经常喝霸王花汤,还挺好喝的。”刘元离开人群继续说。“其实,从本质上说,花是植物的生殖器。哈哈,结果人类还喜欢花……文人墨客啊。哪里雅了,我看俗得很……”

    我噗嗤笑出声来,在图书馆里。刘元疑惑地看向我,看看我手中的书,很无语地笑了一下:真是个牛人,看《悲惨世界》还能笑出声来。

    据我的观察分析,刘元之所以没什么朋友,可能是因为他这个人比较骄傲,莫名其妙的骄傲。可能搞艺术的都这样。不过,他的骄傲挺平易近人的,别人是傲气,他是傲骨。别人遇到比自己强的就灰头土脸,刘元不是,遇到比自己强的,反而更蹬鼻子上脸。要不是真心喜欢他,真的很难跟他同处一室。

    他有时候“魔丸”得很,对全世界冷嘲热讽,包括我。旁敲侧击完了之后补一句“不是说你哈,我一向是对事不对人的”,比如说他想让我在公交车上不要逞能站着不坐,就举了自己曾几何时的例子,因为逞能不坐,最后一下车就累得找地儿坐。

    九点半,刘元合上电脑,收拾东西。他先去开水间打了一杯子热水,再去厕所解手。去厕所,是因为他嫌宿舍的公共厕所脏;打水是因为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喝蜂蜜,一口蜂蜜一口水,在嘴里泡。刘元也是绝了,从高中开始,他就保持着练书法的习惯,高中晚自习他拿着毛笔练书法,把班主任气死;上大学了他在宿舍练书法,气定神闲,把打游戏的舍友气死。他的行为,好像一直都是行为艺术,用艺术的力量讽刺、对抗、碾压。

    从图书馆出来,就被风雪拍在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困在屋檐下了。这点风雪对我和刘元来说就是小case,帽子一戴,何惧风雪。就看见一辆哑光银灰色奥迪A8停在图书馆阶梯下,一个女生打着伞从车里出来,车钥匙一按,锁了车。回头一看,她的伞下多了一个女生。

    “我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么多青春女大愿意被中年大叔包养了,就凭这车接车送,再不沾风雪地回一个三室一厅、独立卫浴、精装的家,是我我也意志不坚定啊。对,我要拍一个甜宠剧,有车有房的硬核爱情,为青春女大正名……”刘元呓语。

    回到宿舍我给父皇打电话:“爹,借我一辆车呗。”

    “车?我都送人了。”

    “怎么,你破产了?破产了跟儿子说啊,儿子可不是白养的。”

    “你懂什么?脂粉送美人,宝马献英雄。车是个好东西,但是买时简单保养难,本人马路杀手,又不开车,养车就像印度人养白象,曹操打汉中,整个就是一鸡肋。浪费我的生命也浪费车的生命,何必呢。还有,我破产了跟你什么关系?法律上儿女只享有继承权,是不用替为父还债的,好东西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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