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
“老师学生?”
“学生。”
“大三大四?”
“大四。”
“程又。”
他这么快猜出来,让我显得很落魄,所以我鬼迷心窍地说:“不是。”
“我们专业的?”
“不是。”
“广电的?”
“不是。”
“管院的?”
“不是。”
“是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
刘元不传球了,直起腰看着我,怒目而视,看了眼督查的黄老师又弯下腰,把球抛来。
“你亲戚?”
“不是。”
“我亲戚?”
“不是。”
“你高中同学。”
“不是。”
“你初中同学。”
“不是。”
“闹脾气是吧,张扬。”
“不是。”
“我惹你了……”
“OK,时间到……”
我听到刘元说“程又”这两字就来气。心头无名火起,很快就忘记怎么笑了。我们椅子之间的距离又成了全班最远的距离。事实证明,一个人不能没有过去和未来。
下课了,刘元走到我身边要给我转账,一份煎饼果子的钱。我说不要,让他告诉我让我猜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顾杭呗。”
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当头棒喝。
“那你让我猜的那人是谁?”
“不告诉你。”
“就是程又吧。”
所有的矜持和忍耐都在这一瞬轰然决堤。“刘元,你喜欢她,你就再把她追回来啊,至于这么念念不忘吗?”令我没想到的是,我的眼泪比我的气话先一步涌出。所以,我没法再输出什么,像一个出师未捷的家伙偃旗息鼓,仓皇转移。
刘元在背后叫我。我加快脚步,他干脆向我跑来。未经我同意,就用食指抹去我颧骨上方的泪。“你没事吧。”他用很轻的声音说。
“让开。”
他犹豫了一会儿真就乖乖让路了。
“学长,我知道你知道,我也不怕你知道。你放心,我没你想得那么矫情,该断我会断的……”
“断什么呀?”刘元向我又靠近了一步。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树木和昏暗的路灯。
“断什么呀?”他又问一遍。
我不是在做梦吧。可是眼前的一切已经不能再真实了。
我的目光垂下:“学长,你是在向我挑衅,还是在向我索吻啊?”
刘元被吓了一跳,连连退后数步。“我操你大爷!不说话你会死啊!”
“谢谢你啊,治好了我的干眼症。”
“你怎么这么会摆谱啊?”
“今晚你跟我耗着可惜了,还是去找你前女友吧。”
“我俩都分大半年了……”
“你俩?”
“你有病吧。”
“你有药吗?”
好久没这么吵架了,上一次还是小学一年级。
“懒得理你。”刘元扬长而去。
其实,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因为,他刚才就像在哄自己吃醋的女朋友。他手指扶过的冰凉触感还停留在我脸上。如果那一刻,我真吻了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不是事情就再没有了周旋的余地,一发不可收拾地朝某一方向疾行。
我回宿舍的时候,摇子和唐主任正在和一个女生打电话,唐主任坐着,拿着手机,摇子站着,明明是外放,还要贴着耳朵听,两个人都笑得甜蜜蜜。
“可是我很胖诶……”
“没关系,我喜欢胖胖的男生。”
“我长得也不好看……”
“你长得好看,你自己不知道……”
摇子见我回来了,凑到我耳边耳语:“小点声,唐主任恋爱了!”
我做了一个西格玛男人专用表情,脱了外套爬进自己的狗窝自闭。
“诶,张扬,你咋了?闯祸了?跟苦瓜似的。”
“如果一个女生向你索吻,你怎么办?”
“A上去。”
“如果是男的呢?”
“给他一拳。”
“这么决绝吗?”
“那当然,表明立场很重要,你以为是打太极啊。怎么,有人跟你索吻?”
“没有。”
“是男的?”
“我都说没有了。诶,怎么判断对方是想打你还是想吻你?”
“你吃错药了吧?”
“算了,问你还不如问deepsee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