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请你分清幽默和哗众取宠。下一位。”我被老黄泼了冷水,好了,感情就此淡了,以后不叫他“老黄”了,只叫“黄老师”。
下一位是右边的“主持”,“主持”也是佛家用语,别说,这位仁兄确实挺像和尚的。他说什么我根本就没听,因为我听见左边的刘元饿得肚子咕咕叫,像一只幼兽。
课间休息,我小跑着去食堂买了张煎饼果子。回来时,刘元站在走廊阴暗的角落,只是站着,连手机都没拿着,一个人依着窗台垂头发呆。回力的后跟也不提,被他穿成了拖鞋。
“你怎么站着啊?”
“刚才坐久了。”
“我买了一份煎饼果子,想尝尝吗?”
“你吃吧。”
我靠到他身边,揭开塑料袋和纸袋子,故意馋他。他撇了脸去。
“实话跟你讲吧,这煎饼果子是买给你的,你不吃我也吃不下。”
刘元看向我,又看向食物,咽了口唾沫,从我手中接过热乎乎的煎饼果子,低头就是一大口。“谢谢嗷。”
我想问他你怎么不吃饭,但想想他狼吞虎咽的,跟我说话别噎着了,就收回了话头。
我这个人涉猎广泛,之前看过台大孙中兴老师的社会学慕课。孙老师讲:上大学不仅是来读书的,也是来学习怎么生活的。像刘元这种能把自己饿成这样的货色,在生活学习这一块明显挂了科,明年重修吧,和我一起。
刘元吃完了,要把塑料袋揉起来,塞进裤兜。我直接从他手里拿过来,转身扔进垃圾桶。上课铃响了,刘元嘴里还在嚼着,我坐在他身边,我们两个和周遭事物产生违和感,莫名其妙我们的椅子靠得最近。老黄疑惑地撇了我们一眼,那意思是:你俩谈了?
今年,我好像变化了,我不再那么激情澎湃,我开始享受平淡。尤金·奥尼尔似乎写过:“过去未来都是奇异的插曲,只有现在,才是人生。”
而现在,我喜欢的人就坐在我身边,我能听见他的呼吸,感受到他的体温,闻到他衣服上的味道,我想触摸他,想靠得更近些。我的余光肆无忌惮地盯着他。我近乎屏息,心跳欢腾。
“刘元,你来帮大家解答一下。”
我俩同时虎躯一震。刘元也走神了,如梦方醒,不解地看向黄老师。
“帮大家解答一下,什么叫做表演中的松弛感。”
“哦,松弛感就是进入角色前的放松状态,区别于完全放松和过度紧张……”
刘元怎么也走神了。我在心里暗自发笑。
“好的,那我们现在来做一个肢体练习,表演系的同学都很熟悉,请各位同学排成两排。”
刘元很自觉地站到我对面。
“这个练习叫做提线木偶,两两一组,左侧的同学先当木偶,右侧的同学去隔空提拉对方身体任何关节,左侧同学模拟木偶,做出相应动作。张扬刘元,你们两个示范一下。”
我当木偶,刘元提着我,他也就一米八,“提”我为难他了,所以更多关照我的下半身,让我金鸡独立了好一会儿。我脸上的笑容一直下不去,好像忘记怎么冷脸了。
到我“提”刘元的时候,刘元异常的“乖巧”让我有点招架不住,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我真怕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刘元一脸生无可恋,他大概能参透我的心机。
下一个练习是抛球猜人,在互相抛球接球的过程中实现问答,是关于专注力的训练。第一轮是我猜。
“男的女的?”
“男的。”
“老的少的?”
“少的。”
“大三大四?”
“大三。”
“高的矮的?”
“高的。”
“胖的瘦的?”
“瘦的。”
我的脑袋飞速运转:大三,我们这一届,刘元和我都认识的有谁啊。这么说来,我还真不知道刘元都认识谁。
“一班二班?”
“不知道。”排除我自己。
“有没有对象?”
“不知道。”刘元是不是在玩我。
“成绩好的坏的?”
“不知道。”我苦笑,玩我就玩我吧。
“头发长的短的?”
“长的。”长发男?
“是不是我们专业的?”
“不是。”好家伙,范围扩大了。刘元不会找了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人让我猜吧。
“美院的?”
“不是。”
“时间到!”黄老师掐了表。“同学们成功猜出来的请举手。”全班就我没举手。
轮到刘元猜,我的答案是程又,稍微刺激一下他,让他尝尝玩我的后果。
“男的女的?”
“女的?”
“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