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没想过啊。但是职业道德摆在那儿,我能怎么办?”
“绕开它。”
老黄白我一眼。
“张扬,你五行缺的是德啊。”
“老师,你觉得刘元他喜欢我吗?”
“就逻辑来说,你抢了他女朋友,他不恨你就仁尽义至了……”
“那从情感上呢?老师,你的直觉,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他没法更喜欢你了……”
“啊?”
老黄好像泄露了什么天机似的,很明显他后悔说了上一句话,想要开溜,把刚装满沸水的保温杯拧得紧紧的。
“老师你这样,保温杯会爆炸的。”
“啊?真的吗?”
“我没试过……老师,你是认真说的吗?怎么判断的,有依据吗,你再跟我讲讲呗。”
老黄突然一本正经,我吓了一跳:“张扬,虽然大学没有早恋一说,但是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不要整天想着一个人,多花点功夫到你的专业学习上,我还期待你成为一个好演员呢。”
我被训了,从小到大不变的挨训姿势:低头,背手,抿嘴,时不时抬眼观察。
老黄走了,在我的抢救下,保温杯幸免于难。
刘元没法更喜欢我了?他要是喜欢我,又知道我喜欢他,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呢?难道他不想和男的谈恋爱?那我是霸王硬上弓,拧钢筋也要把他掰弯,还是默默退出历史舞台呢?
不行,我舍不得他。为了一己私欲,我也要和他耗着,装傻也要欺负他。
老黄说我有耽误学业的嫌疑,但是我自认为正在进行一项伟大的事业——我全身心投入地去爱一个人。爱情是可遇不可求的,刘元是我的唯一,我越来越喜欢他,我的雷达检测到他,我的枪口已经瞄准他,我的导弹已经锁定他,我要对他进行空地协同,全方位各领域无死角的战略部署。其实不用老黄说,我的直觉也能告诉自己,刘元喜欢我。感情这事就得靠直觉,逻辑判断在这个特殊的领域行不通,就像逻辑解释不了我为什么只喜欢他一样,解释不了我为什么连他的缺点都喜欢。
老黄虽然嘴上对我提出“严重警告和严正交涉”,行动上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他开了一堂选修课——表演法修习,是关于学习并实践驰名世界的各大表演法,比如麦斯纳表演法、契诃夫表演法等。关键在于刘元报名了,课很快就满员了,我花了五十块大洋附加一杯奶茶从一个学姐手里买来了名额。
怀着赤诚的心,和对学习的渴望,我踏进教室,找到刘元旁边的人,要求换位置。刘元瞟了我一眼。
“晚上好!”
他不理我。
“学长,你喜欢看电影吗?”
“学长,我很喜欢看电影。从小学第一次进电影院,到初中自己看,再到现在学表演,我一直在看电影……”
“同学,你在和谁说话啊?”坐在我右手边的人冷不丁来了一句,刘元扭过头去,应该在偷笑。
“和你说话。你哪个专业的?大几?”
“哦,我主持,大二。”
“哦。”
“你呢?”
“表演,大三。”
“那个帅哥呢?”
“哪个?”
“主持”指指刘元。
“他啊,你自己问啊。问我干什么。”
“我就是问问,你说话真冲。”
“冲,你就别说。”
沉默无话,坐我两边的人都不理我,前面没人,后面的够不到,老黄和我掰了之后也不理我。“世界孤立我,任他奚落……”
“同学们,欢迎来到表演法修习这节课……这是一堂艺术类课程,所以大家不要紧张,我也不会布置作业,期中期末都是以实践考试为主,没有笔试,大家就好好学,好好玩,好好放松。那么现在我们就正式开始吧,来我们围成一个圈坐着,从……这位同学开始,每个人介绍一下自己然后讲一个笑话……”
老黄此时此刻在我眼中就是一个□□老大转行成了哄小孩的幼教,专业课他可不这么笑嘻嘻。这张笑脸让我慎得慌。
刘元排在我前面:“大家好,我叫刘元,来自23级表演一班。我要讲的笑话是:我曾经有一个梦想,成为一名黄片导演。”懂的都笑了。
“是av还是gv呀?”我悄悄问。
刘元看向我,目光里有海量内容,用5G的网络都需要加载三天三夜。但是很明显,目光里有杀气。
“到你了张扬。”
“大家好,我叫张扬,来自24级表演一班。我要讲的笑话是:我也有个梦想,我想成为一名黄片演员……”被我恶心到的都笑了,还有一位坐在我身边的想K我。还有比我更恶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