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了,他懂不懂就看缘分了。

    老黄搭话:“哎哟,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最好的两个学生终于合作了……”

    “黄老师,我不是你最好的学生吗?”一个胖胖的学长插科打诨。

    老黄捂脸,用广东话说:“是是,我最钟意你了。”

    “那我呢?”此起彼伏。

    “你们有完没完?”老黄撒娇。

    我看向刘元,刘元也看向我,我移开目光,刘元也移开目光。

    我一如既往地打篮球,胜不骄败不馁。生活像水一样流淌。我在右手中指指尖贴上创口贴,结果一场下来食指也磨出了水泡。难不成我要像弹琵琶的一样裹着五指吗?一样就一样吧。刘元不也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吗。刘元拍的恐怖电影我反复观看,景别的变化都让我感觉刘元离我忽近忽远。

    人怕出名猪怕壮,我明白刘元面临的是什么:他获的奖可不是什么区奖、市奖,而是国际电影大奖。刘元有胆色,投了一个大奖。他本来想悄默声儿的,低调行事,免生旁枝末节。结果让系里的老师从获奖名单里找到了,被逼无奈成了模范,名扬全系乃至全校。

    刘元形单影只,是不是不喜欢他的同班同学?他是不是需要一个伴儿?

    他应该是一个阳光开朗的人,之所以一个人拍电影也许不是他有意的,而是他确确实实找不到一个信任的、志同道合的人?

    刘元,你孤独吗?需不需要我来打扰一下?

    如果是我拍片,我就会去找“摇子”和“唐主任”。“唐主任”年少老成,将军肚,神似朝鲜“80后”,出门都会被叫“老师好”,但人又挺“唐”,有点面瘫,但不影响表演,他的表演风格突出,颇具喜剧天赋。这二位都是我的舍友,我触手可及的“工具人”,嘻嘻,别让他俩看见这句话。

    还有一位舍友,芳名“木头人”,每天只会在学生会吆五喝六,把自己当大领导一样,半夜三更打游戏还骂街,旁若无人。唐主任扇过他,他就不敢在宿舍吱声了。现在,他都不在宿舍待着,正排号换宿舍。见到我们像木头人一样,大气不敢出。我们也没有那么凶神恶煞,唐主任也早就原谅他了,是他心虚,跟我们没关系。

    刘元的舍友在表白墙挂了一条:“宿舍有老鼠,求英雄救美,男寝502,请喝豆奶。”

    我屁癫屁癫地去了,就像小屁孩第一次去迪士尼乐园一样。让我猜猜哪个是刘元的床铺?只见靠门的下铺乱得像鸡窝,床上什么都有:一大堆书、一大堆充电线、还有一袋啃了一口的白面馒头,书上还放着插着吸管喝了一半的纯牛奶。被子也不叠,凌乱不堪,像是一种动物的窝。学长用手在我眼前划了划:“别愣神儿啊,这刘元铺。”

    “刘元?”

    “对呀。你偶像。”

    我哭的心都有了,咬牙切齿地想立刻找到刘元,揪住他耳朵,命令他把床铺收拾干净:“他人呢?”

    学长撕开一包威化饼干,一边嚼一边跟我说话,嘴里源源不断飞出碎屑,就这么好似雪花般纷纷扬扬。

    “我怎么知道,反正出门躲老鼠去了。”

    “老鼠呢?”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专业的吗?”

    专业个六啊,我连老鼠都没见过。

    刘元宿舍有股霉味,我打开窗户通风。好家伙,来活了,先把宿舍收拾干净,老鼠也就能找出来。别人我不管,我要把刘元的床铺处理了。充电线捋顺了放到桌子上。将《故事》、《莎士比亚悲剧集》、《梦的化石》、《蝇王》、《爱伦坡短篇小说集》、《希区柯克短篇小说集》、《王小波全集》垒起来放到枕边,把被子抖抖,叠起来。还好,老鼠不在刘元床上。

    刘元真有意思:他是下铺,和上铺之间有一处小空隙,他别了支衣架,在床上晾袜子,那袜子都硬了;卷尺绑着小风扇,悬在梁上;墙上用铅笔写着“成为不朽,然后死去”,真中二。粗看,他的床铺就是个窝,细看才发现是一件精密的仪器。枕头下还放着一袋蒜蓉法棍,跟小狗藏骨头棒一样。

    然后,我极不情愿地收拾别人的东西。那留守的学长,名叫秋爽,买了一箱瓶装豆奶和一箱火鸡面,他的食粮占据了宿舍很大一部分空地。“我是俺们宿舍的军需官。”秋爽如是说。

    打开柜子,由报纸卷成的□□和加特林掉了出来,制作精良,上上品。学长如丧考妣,赶忙接住掉落的爱枪,略加抚摸,抱在怀中。霉味儿就来自他的柜子,他娘的把一袋长毛发黑的橘子怼在衣柜的最里面。我干呕着,眼睛也被熏得流泪。就在橘子的腐尸重见天日的那一刻,一只拳头大小的老鼠从柜子里蹿了出来。我俩惊叫一声,那老鼠也被我们吓了一跳,半空中鼠身一震,摔在地上,迷迷糊糊直往床底下钻。我眼疾脚快,踩住了老鼠尾巴。那老鼠吱吱叫着,疯狂狰扎,好似壁虎断尾之决心。我踩着它不松脚。秋爽找来一个脸盆把它罩住,踩着盆,老鼠绝望地冲撞盆壁。

    “你想让它窒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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