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对三千,是羊入虎口!”
雷蒙德冷笑:“羊若带火,也能烧焦虎须。”
鲍德温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林澈——银面后的目光,像一把正在出鞘的剑,冷冽却带着隐秘的恳求。
林澈未动,只在桌下以指轻敲:
三短一长——“Need backup, stat.”
——需要紧急支援,马上。
少年国王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银面,像冷铁滑过石:“里伯爵率六百骑,夜出北峡;圣殿骑士率四百骑,于峡南造火,虚张声势;哑医随朕,登城观战。”
一句话,把雷蒙德的“孤军”变成“双钳”,把Gerard的“护送”变成“诱饵”。
林澈低头,继续以柳炭笔记录:
“Pain scale: 10/10, surface flare, inner bleed.”
——疼痛程度10/10,表面红肿,内部出血。
当夜,无月,星子被沙尘磨得模糊。
林澈随鲍德温登城垣,俯瞰峡谷。
北峡口,雷蒙德的六百骑悄然出城,马蹄裹布,像一条无声的暗河,流向黑暗深处。
南峡口,Gerard的火把连成虚线,像一条正在燃烧的蛇,故意暴露,吸引敌骑目光。
风从死海方向吹来,带着咸苦与硝烟,像巨大的、正在呼吸的肺。
鲍德温立于箭垛后,银面在星光下呈冷蓝,像一面被海水磨洗的冰。
他忽地伸手,以指尖碰了碰林澈手背,温度比常人高,像一块正在熔化的铁。
“White bird,”少年低语,“if I fall tonight, let the cage burn.”
——白鸟,如果我今晚摔下去了,就把笼子烧了。
林澈未答,只以指尖在城砖上写:
“Until dawn.”
——直到天亮。
远处,第一支火箭划破夜空,像一道短暂却炽烈的伤口。
火光照亮少年银面,也照亮林澈眼底——
那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被月光磨亮的湖水,倒映着正在燃烧的天空。
翌日清晨,战报传回:
雷蒙德夜袭成功,焚毁敌粮草两千驮,自损百余;塔基丁率主力北追,误中 Gerard 的火把陷阱,折损三百;卡拉克水渠,仍被切断。
堡内储水,只够八日。
鲍德温听完,只说一句:
“再守七日,第七夜,我亲自去谈。”
众人哗然——国王要与萨拉丁谈?
银面后,少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谈水,也谈时间。”
他转身,目光穿过窗洞,投向更远的沙漠——
那里,日出正把沙丘烤成血色,像一块巨大的、正在结痂的伤口。
而卡拉克的城墙,是缝在伤口上的最后一道线。
林澈立于他身侧,无声计算:
八日水,七日守,六日红斑,五日脓点……
所有数字,都在向一个未知的黎明靠拢。